隋垂容打了个哈欠,她揭开马车帘,外面喧哗声涌入马车。
“央央,你和祁云照…”
宋月明久在外地,不知道阗京的大小事,自上了马车就问她和祁云照什么关系,实在难缠得很。
隋垂容撑着脑袋听完他的话,笑了笑,“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月明无奈叹了口气,他走南闯北,哪能看不出来二人的暗流涌动,偏偏他这个傻妹妹一点没觉察。
他又幸灾乐祸起来,祁云照以后可有的受了。
宋月明倒是没有大人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在他看来,祁云照身材高大,长相俊美,他以前还见过祁云照收拾那些仗势欺人的子弟。
总之,他看了一眼隋垂容,两人还挺配的。
……
邵阳一南一北有两条河,不同于溶月河的温和,邵江格外凛冽,像一个守卫在此的将军。
正值汛期,大坝挡住了湍急的河水,周遭是“轰隆轰隆”的河水拍打声。
滚滚江水吹起祁云照的发丝,一群人站在他后方,噤若寒蝉。
牛青天缩缩脖子,拢了拢衣袖,他看向前面的年轻人,他的衣袍在风中翻飞,隐隐约约能看清里面笔直的脊梁,锋利的下颌绷得很紧,显出一股子令人害怕的肃然来。
他心里暗自发苦,以前哪用得着他亲自来堤坝口,偏偏这个朗宁王较真得很。
可心里如何想,他也是万万不敢表露出来的,他咧开嘴,“大人,堤坝已经修缮好,为何还要来看?”
祁云照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据祁暄风给他的消息,邵江堤坝塌陷过大,险些要把邵江周边的农田都淹坏,再有,这河道每年都上书要修缮,若年年修缮,又哪会动不动塌陷…
牛青天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加发紧,“大人,可有什么问题?”
祁云照倏地一笑,扔过去一张图,“修建一座大型水闸,调节水位,顺便开通几条灌溉渠道,连通周边农人家里的水井。”他指了指堤坝四周。
前两日他让天寻带着人来堤坝四周勘察过,建造堤坝竟用的是析木和沙土,怪不得塌陷,现如今治标不治本,只得另想些新法子,雨季来临时才不会决堤。
牛青天手忙脚乱接住,看清手中的图后,他脸色抽动,祁云照什么时候让人绘的这张图,把堤坝问题都明明白白圈了起来。
若按他说的,修建水闸,开通灌溉渠道,还要给那些乡下人打水井,这得花多少银两啊!
他正准备开口诉苦,祁云照笑道:“朝中一年批给修缮堤坝五百两,相信建造这些绰绰有余,牛大人,对不对?”
牛青天一肚子苦水只好往肚子里咽,他半躬着腰讪笑道:“是是是。”
祁云照摸了摸他的刀柄,“一个月,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牛青天腿一软,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很多。
“好,有牛大人这句话本世子就放心了。”祁云照弯唇轻笑,拍了拍牛青天的肩膀,转身带着人走了。
牛青天连忙拽住旁边皂吏衣袖,才不至于瘫坐在地上,他面目扭曲,阴沉沉看着祁云照的背影,“小兔崽子!”
“大人,他会老老实实按您说的修缮吗?”天寻跟在他后头,挠了挠脑袋。
祁云照嗤笑一声,“这人比泥鳅还滑溜,你说呢?”
邵江周边便是一块农田,此时正有三五穿着白色汗衫的人在田里锄地,晒的胳膊棕黑,一会便拉起脖子上挂着的帤巾抹掉额上豆大的汗珠。
他们在下,看不见上面的祁云照,正粗声粗气地聊着天,“听说京城又来了一伙官来修堤坝。”
一人用劲铲起一抔土,闻言哼笑,“八成又是来游玩两天就回去了,咱们牛县令肯定将人伺候地舒舒服服的。”
众人哄笑,“可不是,之前说修缮堤坝,去的人一人三十文,还包饭食。结果吃的还不如狗,到最后还克扣了十文,我说为什么,那些皂吏居然说我用的沙土太多了。”
“年年都修真不知道有啥好修的,干脆发场大水都淹了算了。”
星星点点的白落在黄棕色的土地上,土不断被翻起,又陷进另一旁的泥里,太阳洒在这些人黧黑的面孔上,泛出刺眼的光泽。
祁云照开口道:“天寻,去查邵江前几年的灾情情况,还有他们采买修缮堤坝材料都买了些什么。”
天寻看向祁云照带着厉色的眼睛,他脑子里渐渐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世子,您是怀疑…”
……
“怎么样,都睡着了吧?”隋垂容看着忘忧问道。
忘忧左右看了看,收回身子关紧房门,她点点头,
隋垂容松了口气,白日回到客栈,宋月明还一个劲问东问西,隋垂容艰难打发了他才回房休息。
万籁俱寂,隋垂容轻掂脚步,打开窗户,她弯着手掌,撑到嘴边,拟出极轻的鸟叫声,“布谷布谷”。
窗外应声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消片刻,窗户便多了一个人影。
“风叔。”隋垂容向前一步。
广风点点头,“任大飞今夜去了郊外田庄,要是咱们动作快点,应该可以赶上他。”
隋垂容点点头,客栈不高,广风武艺高强,先将她背了下来,又依次把忘忧念竹背了下来。
今夜月光很亮,明晃晃地落到街上,邵阳人会享受也会生活,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路便挂着一盏精美的灯笼,夜里亮起,朦朦胧胧的泛着微光。
任大飞一边哼着歌一边推着推车,借着光往家走,自来了邵阳做起这勾当,他就不喜欢白天只喜欢夜晚了,夜晚没人能看清楚他的狼狈。
还有一条街便到家了,任大飞揉揉肚子,盘算一会吃馒头蘸菜汤,还是咸菜就粥,忽然,一阵风从他耳畔掠过,街两旁挂着的灯笼一下子熄灭,任大飞汗毛竖起,额头布满冷汗,他仿佛又嗅到了多年不见的恐惧气息。
他把推车一扔,提着腿一瘸一拐往前跑,饶是他再怎么拼命向前,不过几息,就被人一脚踹在地上,任大风捂着胸口,手撑在地上往前挪动身体。
一道寒光倏忽刺进他眼底,他紧紧闭住眼抱着头大叫道:“饶命啊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昌乐三年,阗京监牢里那场大火?”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任大风愣住,自心底爬起一股战兢的凉意,他悄悄睁开眼看过去。
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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