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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菩提尊位仙督

小说:

清风过寨

作者:

斑斓拾贰

分类:

古典言情

“千乐歌?哎这位兄台,你是千乐歌吗?”

“哎?这位姑娘,你认识千乐歌吗?千乐歌?”

“千乐歌?你是不是千乐歌啊?”

千乐歌站在正前方,和牧云站在一块,看了那胡子拉渣的人竖着一块颇大的木板,坐在地上,仿佛乞丐,但别的乞丐都是说行行好赏点钱之类的,他这嘴里,拿她名字当乞讨之词用了。

这是一座仿佛失落的村庄,山体掏空了用破烂木头搭着房屋,空气之中黄沙干燥,铜镜反射出昏黄的光线,洒在这长街上,昏沉肃杀。

头顶也不知是什么线串了什么灯,一派叮铃铃光怪陆离的闪,街上行人寥寥,个个都有一双猩红的眼,只是触及那抱着手闲散站在街口的墨衣青年身上,都很上道的绕着她们在走,颔首低眉仿佛友善的各做各的生意。

千乐歌面上带着一方银白的面具,看了那人半晌,才道:“这人看着毫无修为,竟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从鬼侍手里逃走?”

牧云抱着手点头:“我也很好奇是为什么。而且逃走了又不走远,只走到鬼门关就开始到处问,谁是千乐歌。”

在黔灵山下待了一日,蚩锦得出子母蛊并未复生的结论,说要走一趟朔里古国看看情况,千乐歌一行人便离开了黔州。

本应是回月阁的,但牧云道冥府有个奇怪的人一直在寻她,初时只以为是个寻仇的或者疯子,几次三番被他从手里逃走,问他找她做什么,他也不答,只是被抓了又逃,逃出来了就坐在鬼门关的街上找人,又被鬼侍抓回去,抓回去了又逃出来找人,实在奇特,便让千乐歌同他一起回了冥府来探探这人的底。

山钎一行人便驱剑回了月阁。

这是个陌生的五官,以往从没见过。千乐歌走近,他举着那块木头板子,坐在地上,蓬头丐面,胡子拉渣抬头看她:“你是千乐歌吗?”

千乐歌负手而立:“我是。”

那人摆了摆手:“不是别挡我的路啊,这路挺宽你站到别的地方——嗯?”

他像是才回忆起她说的是,而不是和别人一样说的有毛病或者要来欺负他,便盯着她看了片刻,道:“你谁呀,我找千乐歌,你是千乐歌吗随便就答应,别妨碍我找人啊。”

千乐歌奇怪了下,他这模样,像是还真认识她,便道:“你认识她?”

那人杵着牌子:“不认识。”

千乐歌更奇怪了:“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那人又上下将她一打量,摸了摸下巴,道:“也是,你们现在流行戴面具了,这也看不出来。那你把面具取了我看看。”

这面具是牧云让戴的,虽然她也不知为什么要让她戴着,但牧云坚持,便戴着了。

闻言,千乐歌耐心随了他的心意,将那方面具摘了下来,还未说话,那人噌的站了起来,双眼散出精亮灼热的光,神色癫狂:“真是你!我可算找到你了!!!”

双手一伸,就要搭在她肩上来揽她,至中途,被一只苍白的手抵住头往后一推,推开了。

那人急急往后退了两步,侧头一看,墨衣青年拿着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站在女子身边,身量颇高,气质凌然,压迫性十足,漫不经心看他:“动手动脚可不是个好习惯。”

擦了手,他随意将女子拿在手里的面具接过,重新戴回了她面上。

千乐歌正奇怪这人还真能靠脸认到她,难道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她没来得及认识他?便奇怪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人将那木牌子抗在肩上,目光将那青年扫了一遍,看着他那亲昵的动作,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他是你什么人?!”

千乐歌略皱着眉,对他这反应真是捉摸不透,奇怪道:“他是我什么人关你什么事,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那人神色几转,面色沉了些,丢了木板顷刻至她面前,就要来捏她的手腕。

一只冷硬的手掌止住了他动作,牧云居高临下看着他,擒着他的手,面色冷了些:“你是听不懂人话?”

那人皱着眉,挥袖就打开了他的手,要来抓千乐歌,牧云伸手和他对上,一招制住了他。

他面色惊异更甚:“这——怎可能在你这!?”

千乐歌看着他两打斗,这人确实没什么修为,在牧云手里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便道:“什么在他那儿?你到底是谁,找我什么事?”

那人神思几转,继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略屈指做了个类似画圆的动作。

千乐歌越看越奇怪,还未发问,身侧牧云身子一颤,放开了他,右手瞬间捂住了左眼。

他这动作又急又狠,好似要去挖眼,千乐歌心头一惊,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略扶住了他:“牧云!?!”

牧云紧皱着眉,面庞瞬间煞白,整个人都在轻颤,那双如繁星的眼溢出冰冷阴鸷的寒锋,左眼瞳仁里仿佛破裂的宝石,一寸寸碎裂,染上晶蓝的光幕。

被她止住了动作,他略咬牙,似很痛苦就要打开她,千乐歌心头一颤,提气接了他这动作,死死擒住了他的手将他抱住了:“牧云!”

这一切发生不过瞬息,周围的人好似都见到了这变故,抬着眼都望了过来。

千乐歌呼吸急了些,侧头看向那沉沉站在一侧的人,屈指祭出了山河剑,朝他射去,冷声:“你做了什么!!停手!”

那人偏头躲过,看着她环着他的动作,这才慢慢放下了手指,神色更阴沉了。

他一放下手,千乐歌便察觉自己抱着的人松懈了下来,她忙抬头去看。

青年呼吸渐渐稳下来,左眼里那蓝的妖异的光亮渐渐平息消亡,浮出他一贯漆黑如墨的瞳仁,他虚虚抬着手,略一眨眼,看清了千乐歌环着他的动作,神色滞了一下,忙反手扶住了她,视线在她身上扫视,声音有些沉了:“千歌,我,我伤你了?你有没有事?”

千乐歌看着他这模样,心头酸了酸,轻声道:“我没事。你自己事更大。”

牧云将她查了一遍,见确实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千歌没事就好。”

千乐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往后拽了拽,挡住了他,去看那面色沉沉的人,他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也像鸡窝,身上也没什么修为,活脱脱一个乞丐,却已让千乐歌警铃大作察觉到危险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刚刚对牧云做了什么?!”

那人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好半晌才道:“你爱他。”

千乐歌心头浮出恼意:“干你什么事!?回答我的问题!”

那人这才收回了目光,有些棘手的抓了抓那乱蓬蓬的头发,叹了口气:“你这幅样子,回不去了。”

千乐歌满心烦闷,他那么虚虚一抬手指,就能制住牧云的手法也让她心慌意乱,定了定神,祭出了山河剑,正要提剑而去,那人伸手止住了她:“我不想打架!罢,既你已动了凡心,回不去了,便不强求。你可知你父亲千鸩羽的尸身骨灰在何处?”

千乐歌冷冷道:“不知道。我要杀一个人的时候,对方都说,不想打架,你猜他最后打没打?”

便驱剑而去,很快和他对了起来。

那人愣了一下,确实没什么修为,不过两招就被她压着长剑横在脖颈之上了,他手堪堪制住了她剑锋,偏着头去躲,瞠目结舌:“你还真要杀我!?我做什么了?”

千乐歌执着剑,神色更冷:“你对牧云做什么了?!”

那人更愣,愣过之后浮出无奈:“只是确认些事情。好了!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你相好的不会有事!放开我!”

一只手扶住了她肩膀,牧云低缓的声音响起:“千歌,先听听他怎么说,他打不过你,后面再杀也是一样。”

那人表情变得难以言喻:“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能留我片刻活头。”

片刻之后,阎王殿头,森绿的磷火幽幽。

千乐歌坐在榻上,道:“黎辛,你说你是来寻千鸩羽的尸身的?你不知道已过了三四十载了吗,你现在才来寻,当时干嘛去了。”

那人洗干净了脸,胡子也刮了,头发拢上去倒是副痞里痞气吊儿郎当的英俊面容,还是副很讨女子欢心的那类英俊,正摸着下巴在看坐在一侧看册子的牧云,闻言答:“我和你说过了,我们故土禁制颇多,要出来一趟很不容易,我找这个机会找了三十多年才找到啊。”

千乐歌抬眼看他:“哪里?”

那人紧皱着眉:“这是秘密,不能和你说。”

见千乐歌又要伸手招剑,他忙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道:“我是你爹同枝胞弟,你不叫我一声黎叔就罢,怎么动不动就要杀我!”

千乐歌简直只想冷笑:“前二十载我无亲无故,这些年亲戚倒愈发多了。你说是胞弟就是胞弟?你这毫无修为灵力,却一副不过双十的容貌,怎么证明?”

那人摸着下巴,视线从牧云身上挪开,看着她,理直气壮道:“你说容貌啊,我们故土也有能固龄驻颜的东西嘛,至于证明,我能认出你,岂不就是证明?”

千乐歌:“何解?”

黎辛道:“你同你父亲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有八分像,我便是靠这个认出你的。”

古宸也说过她和她父亲长得相像,这人能不能信?

千乐歌慢慢给自己倒了杯茶,扯了扯嘴角:“这九州认识我,我不认识的人多了,你这番说辞,讨不了我的信任。”

黎辛五味杂陈看她:“那你想怎样。”

千乐歌放下茶杯:“方才你在确认什么事?说要带我回去的又是哪里,又为什么要带我回去,还有最关键的,你对牧云做的那个手势是什么用,为什么他会那样?”

黎辛唉了一声,撑着头又去看在一侧闲闲翻着册子的牧云:“你问题好多。”

见山河剑咻的一声在她手里转出森然的响声,他忙坐直了些,道:“但我都能回答,一五一十的回答。”

他清了清喉咙:“我要带你回去的,自然是我们故土,但是要进入这故土,需得无情无欲没有凡心,所以方见面,我只是想确认你还能不能回去。”

他又叹了口气,怅然若失:“至于你说的那个对你相好的手势,因为我们故土之中的人能使一种特别的力量,我在他身上感知到了,但他不是千乐歌,我只是确认那东西在他身上没有。”

难道是万象棍。

万象棍是千鸩羽法器,他所说的能使的特别的力量,是阴煞之气?

这样说,倒也说得通。牧云拿了万象棍,阴煞之气缠身,被他感知到了。

难怪他不出冥府,只留在鬼门关,是因为这里阴煞之气聚集,他便理顺当然的认为,她只会在这里,和阴煞之气一起。

千乐歌想罢,抬眼看他,道:“你从你的故土来,又是从哪里知道我的?你又怎么知道找我就能找到千鸩羽?既你说你们故土禁制颇多,出入困难,又怎么知道千鸩羽死了?”

黎辛摸着下巴,哎唷一声,似觉得很头疼:“你问题真的好多啊!这要怎么给你说,说了你或许不信,我们同枝胞胎之间,有某种感应,他死了我感知到了,也知道他还有个血脉在世上,叫千乐歌,这一切我无需问,就都知道。”

千乐歌看他的目光淡淡:“我看起来很好骗?”

黎辛又痛苦的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那你要怎样才能信我?”

千乐歌端坐在一侧,想了片刻,道:“信不信没多大差别,我不知道千鸩羽的尸身在哪儿,也不会跟你走,只要你不对牧云出手,你我不过陌生人,各走各路罢。不送。”

黎辛指了指自己,哀怨:“你让我走?我是你叔唉?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怎么过的吗,我身无分文,每天都去街上找你,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你知道我有多惨吗!”

继而他摸了摸下巴,疑惑道:“现在外面已经不喊爹为爹了,是直呼其名了吗,你作为他的血脉,为什么不知道他的尸身在哪儿?”

千乐歌目不斜视喝茶:“我不知道,你若执意要找,倒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去灵台山,寻古宸老道,他或许知道。”

黎辛疑惑了许:“灵台山,那是哪儿?”而后看了看天色道,“这个时辰该用午膳了。”

牧云已一合册子,看着他,站了起来:“无常。”

方才还空空如也的殿边,灰色长衫的男子垂首默立:“鬼座。”

黎辛对着他那目光,哎呀一声摆了摆手:“你这年轻人还颇有眼力见啊,不过不用特意照顾我,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的。”

牧云看着他,一扯嘴角:“撵出去。”

黎辛面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无常颔首,便朝他投去了目光:“是。”

黎辛看着那几个着黑裳熟悉的面容,颤颤巍巍伸出手:“我,我可是她叔!叔同父,你可想清楚了,啊,你这样对我,大逆不道,不会得到我的祝福的!”

牧云居高临下看着他:“撵远点,撵到沧源之外去。”

无常垂首:“是。”

吃罢饭,千乐歌蹲在这飞檐勾角,邪气森森的殿房顶,看着浮在黄沙之中灰白色的建筑。

身侧轻飘飘落上来一个人影,牧云坐在她旁边,一同看去:“千机鸟来信了。”

千乐歌双手捧着脸在发呆,闻言侧头去看他。

牧云手里握着个木质的小鸟,递给了她:“千歌要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千乐歌接了过来,抽出纸条一看,面色慢慢白了。

上面只有三个字:菩提尊。

在任光熹继任仙督之位以前,有一位仅靠一人之力便坐上仙督之位的人。

他的事情多来自于传闻,虽不过五十载,但仍是个说起来便令人心悸胆寒的角色,是个仙门百家都对其事其名忌讳莫深的人物。

在六十载前,万宗仙门十年一度的百花宴上,这位菩提尊翩然而至,使一把青铜古剑,了结了当时有九州最强之剑,剑圣之称的唐禾,扬言也要坐坐这仙门之首。

在场一百二十八个宗门,九十多位掌门宗主血溅当场,咽气之前连剑都未出。

杀遍仙门,而白衣飘然。

他突然出现,不知姓名,不知来历,生的眉眼慈悲含情,有颇多极端狂热崇拜如此伟力者,称之为菩提尊,还为他正名那死去的九十多位掌门都是作恶多端自私自利之辈。

他在仙督之位上坐了几年,最爱干让各门各派互相切磋拼杀的事,没两年似觉得没意思了,便就此消失了。

万宗仙门被打的破破烂烂,各个宗门掌门虽被杀害,但好歹山门弟子仍在,菩提尊虽消失但众人不知道他哪一天会突然发疯回来,仙督之位成众矢之的,没人敢当这出头鸟,剑魂宗任光熹便站了出来,挑起了重新整合仙门的责任。

其佩剑,虽过五十载,仍一直高居九州名剑榜首。

牧云看了她良久,伸手将那张纸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张开手碎了,才握住了她的手:“现在也仅是猜测,很多事情尚未有定论。”

千乐歌笑了笑,嗯了一声,道:“怎么查出来的?”

牧云道:“玉符门被灭了门,人却没死。”

千乐歌一愣,回忆起那龙王村里青年癫狂的神色,她原本以为照那模样,不给全杀了剁碎了都不够他解恨的,结果没死?

牧云看着她这表情,语气有些沉了:“活着,但比死了更残忍。”

他道:“玉符门通天阁下,有一地宫,玉符门被灭之后,经常有哀嚎之声传出,但没人敢去看,月阁查上玉符门,在这地宫里,发现了许多水缸。”

千乐歌心头忆起那青年的血能长生的事情,面色有些不佳了:“是人?”

牧云略一颔首:“是人彘。他拿他的血喂了他们,又在水里加了盐,让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折磨之中,但又不会死去。”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摩挲:“玉符门掌门方仲秉因为生下来便脊骨有异,所以渴求长生,听闻他能站立习剑,是因为脊骨乃是青铜所制,而在那方仲秉的尸首上,也确实没有脊骨,所以猜测,菩提尊那把鼎鼎有名的青铜古剑,是这位太子殿下,拿他仇人的脊骨练的。虽各种时间面容描述都很吻合,但还尚没有确定的证据,证明这位太子殿下就是菩提尊。”

千乐歌听罢,忆起在龙王村的事情,反手握住了他手:“你接了他一剑,可看清他的剑?”

牧云摇了摇头:“未曾,我连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千乐歌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那些事情,捏了捏他的手臂:“伤的很严重?”

牧云笑着抚开了她的手握住:“不严重,很快就养好了。”他顿了顿,“不过此人修为强劲确实称得上是千歌的对手。”

千乐歌愣了愣,挪开目光,小声道:“……牧云别说安慰话了,假若真对上他了,没什么胜算啊……”

牧云握住了她的手,定定道:“怎会,千歌就是很厉害,在我心里天下无敌。再则,你都未曾对上过他,怎会觉得自己没胜算?也许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老了,剑都拿不动了。”

千乐歌无可奈何又有些脸红的扯了扯嘴角,心里倒也平静了些,莞尔:“希望吧,现下情况不明,也不知他具体是什么路数,担心也多余。”

便握住他的手,翻来覆去捏了捏,看着他微笑道:“天也要黑了,该就寝了。”

牧云看着她那手指摩挲揉捏着自己的手掌,那方气定神闲含笑的表情滞了下,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道:“千歌若累了就去歇息罢,鬼门关那边还尚有些杂事——”

千乐歌看着他这副凝着表情,视线躲避偷偷撇她的模样,莞尔:“无妨,我可以等牧云回来。”

牧云拍了拍她的手,站了起来,歪着头视线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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