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的消息,林卿雎焦急地等待了两日,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爹爹派人找她过去。
林卿雎春风得意,如今徐茗与朱筠竹的事只差临门一脚,若再传来裴郎的好消息,那她真真是“人生得意须尽欢”了。
可惜,林之海确实已打听到裴家消息,却不是好消息,而是十足的噩耗。
“裴公子他,已经定亲了?”林卿雎瞳孔一缩,整个人脱力瘫在红木椅上,不敢相信。
她问:“是哪家的姑娘?”
林之海:“好似是他大哥牵的线,是京兆尹的女儿。”
那还真是门当户对了……林卿雎抿唇,还是不愿相信:“爹爹,您说的是真的么?”
“爹爹还会骗你不成?”
林之海眼神有些飘忽,好吧,他承认,其中却有掺假的成分。
裴家确与那京兆尹订了亲,不过订亲的不是裴元芝,而是他大哥。
林老爷之所以骗女儿,并非仍有招徐茗为婿的念头,也不是舍不得女儿出嫁。若她能幸福,做爹的难道还能阻拦不成么?
只是他仔细查了查这裴元芝,人品上倒无甚问题,亦饱读诗书,已然考中秀才,今年便要参加州中乡试。
样貌才情,林之海挑不出毛病,但他身世,着实是个大难题。
听说裴元芝生母乃一没落士族家的小姐,沦落青楼不久,便被裴太守收为姨娘。未到一年,就生下了裴元芝,母凭子贵,又因年轻貌美与那正经世家出身的正房夫人争宠,乃至如今呈分庭抗礼之势。
单凭自身,就爬到了这样的位置,说她没有心机和手段,林之海如何能信?
自夫人去世,林之海从未动过续弦或纳妾的念头,卿儿无忧无虑长大,哪懂得后宅中的弯弯绕绕与人心险恶?
将卿意嫁去京城蒋家,是因指腹为婚没有法子。
不然就冲蒋女婿那冷淡不疼人的性子,他也不舍得将女儿嫁给她。
幸而蒋家人口简单,亲家母与音儿又是手帕交,卿意每每来信说她无甚烦恼,林之海才稍稍安心了些。
可也只是安心一些。
他的乖意儿凡事爱忍耐,报喜不报忧,他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可是想念的紧……
因此卿儿的婚事,绝对不能马虎。
而凭林之海多年经商的直觉,那裴家后院,对卿儿来说定是龙潭虎穴,非扒了她层皮不可。
但掰开揉碎来讲其中的道理,卿儿痴恋裴元芝,也不一定能听进去。林之海想,干脆半真半假地告诉她裴家公子定了婚约,先断了她念想,此后再将这事慢慢告之。
“卿儿,他们二家已纳采问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你还是别再想那与你有缘无分的裴公子,安安心心留在家中吧。”
“有缘无分?”林卿雎喃喃自语,叹惋不已:“竟如此,爹爹同我解释一下,我手中这封裴家发来,邀各家小姐去漪春园赏花的请帖,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从哪掏出来个请帖,双指夹着,正展示给林老爷看。
见爹爹沉默,她幽幽道:“订了亲,裴家夫人还办赏花宴,看来那裴公子并非女儿想得那样好,不值得托付终身呀。”
其中讽刺意味满满,林之海谎言被女儿当场拆穿,巴不得将那请帖撕烂。
乡试在即,不好好备考,好端端办什么赏花宴?挑选妃子不成?!
林之海哀嚎:“卿儿,不是爹爹故意骗你,只是那裴家后院纷争不断,你幼时咳嗽一声爹爹都如临大敌,若是你嫁进去受了苦,爹爹该心痛死!”
林卿雎双目微瞪,一反方才那伤心模样:“竟如此,爹爹您早说不就好了?非要说他定亲作何?您肯定是还惦记着徐茗,还想着让他做上门女婿!”
“不不不,这次真和徐茗无关。”
林之海为难地摆手,觉得如今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卿雎哪还听得进爹爹说的一个字,摆明了说:“不出意外,徐茗马上就要和朱小姐喜结连理,爹爹你算盘是肯定要落空了。您将裴公子生辰八字给我,女儿能不能和他在一起,就不指望爹爹了。”
她伸出手讨要,林之海却沉默着不予,林卿雎哼了声,更是气恼。她放下话:“您不给,女儿也能自己去找!”
说着,就气呼呼跑开了。
她出来时,正与徐茗擦肩而过。
徐茗正欲问候,哪想小姐见了他,不知哪根筋搭错,狠狠剜他一眼。
甚至用手肘击他胸膛,怒道:“走开,别挡道!”
手肘重击,徐茗疼得龇牙咧嘴,他脸才好,怎么又无故遭难?
他想,或许是时候去其他府邸找找活计了?林家这尊大佛在此,他实在无福消受。
“徐茗,你来做什么?”
林之海一脸糟心地走出来,徐茗便知道林卿雎朝他撒的气是因谁而起了。
“老爷,小人已整理好账册,请您过目。”
“稍等。”林之海唤来连墨,拿了个锦囊给他,吩咐送去榆水居,才接过了徐茗递来的账册。
哪想一看不知道,一看,他脸更糟心了。
“这月支出怎比收入多出如此多?”
徐茗将林之海请进堂屋,摇摇头:“不止这月,小人整理近一年的帐簿,几乎月月入不敷出。账房余下钱财尚足,故弊端不显,不过长此以往,音衣阁怕是要撑不住。”
林之海眉间皱出个疙瘩,沉声道:“你可找出为何如此?”
徐茗颔首,指尖点上账册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很多,但每月中旬这笔支出,占了大头。”
每月中旬?林之海心中,已有考量。
再说那连墨正揣着锦囊往榆水居赶,袁管家见了他,招呼他过来:“连墨,正好,府外有货物要拆卸,你过来帮帮忙。”
“袁伯,我还要去榆水居送东西呢。”
“你也要去?正好连书也去,你将东西给他,让他一并送去。”
一听自己不用去拆卸货物了,连书如蒙大赦,飞也似的走近连墨,将他手中锦囊拿了过来。
连墨一脸不情愿,连书拍拍他肩,以示鼓舞,就跑去榆水居了。
那日被免去了巴掌后,小姐便命他将徐先生生辰八字解出来后再送去。
这几日活计颇多,他又本不聪明,于是至今才算出。
见连墨递他个锦囊,连书心道正好,掏出自己誊写生辰八字的纸条,打开那锦囊,看也未看里面是何物,就放了进去。
林卿雎回到榆水居,就一直生闷气,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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