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处?”
古妍只是抹了一把眼泪,再一睁眼,周遭竟一片纯白,还飘荡着一股她从没闻过的气味,说不上臭,但很冲鼻子。
一低头,还是厕坑,但已看不见那几个不停耸动的猪鼻子,因为坑被填了,用白色的看起来像陶瓷的东西填的,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浅洞在里面。
古妍正要伸手去戳那个浅洞,厕门倏地就被拍响了。
“古医生,你在里面吗?”
拍门的是一名护士,叫周琅琅,刚才动完手术她就看见古妍闷头冲进了厕所,可进去后再没出来,担心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过来瞧一瞧。
古医生?
是我吗?
古妍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手,缓缓站起,脑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人的记忆,也叫古妍,一个出生在2000年以后的人,她正是外面那人口中的古医生。
而现在,她就是自己。
“古医生,你还好吗?”周琅琅再次问道。
咔——
门打开了,古妍已提好裤子,迟疑地走了出来,“我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周琅琅蹙眉道。
古妍一脸惨白,额头上还渗出了不少细汗。
“你不会…便秘了吧?”周琅琅试探问道。
便秘就是指秘结吗?
古妍旋即摇头,“我没有。”
她走到洗手池前,一边洗手,一边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居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头发…有点少。
再一看还在打量她的周琅琅,虽然带着护士帽,但露出来的头发一看就很多。
原来当医生容易秃。
古妍似有所悟。
洗完手后,她的情绪也整理好了,她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样才不会被兄嫂嫌弃。
跟随周琅琅回到诊室后,面对拿着检查报告坐下来的病人,她下意识就给对方把脉,看得周琅琅和病人同时目瞪口呆。
“我挂的不是…西医吗?”
“咳!”
古妍故作镇定地说:“我也学过中医。”
“对对!咱们古医生以前也干过中医。”周琅琅这才想起来。
闻言,病人由惑转喜,忙问古妍:“我这脉象如何?”
古妍说:“滑数脉,有湿热。”
从小耳闻目染,她确实懂中医,也懂把脉,但却看不懂病人递来的检查报告。
那一串串阿拉伯数字,还有奇奇怪怪的符号,令她头晕眼花,只能拼命在脑子里搜索另一个古妍的记忆,“你这病…没救了。”
“啊?”病人一惊,忙不迭地问:“痔疮不是割了就行吗?不会变成癌了吧?”
周琅琅也是一脸莫名,赶紧拿起检查报告仔细查看,扫到出“出血性坏死”几个字后,垂眸看向古妍,朝她挤了挤眼睛。
割了就行啊!怎么就没救了?
古妍感受到她的暗示,立即改口:“还能…再救一救。”
“呼……”病人如释重负,“麻烦古医生安排手术吧,越快越好,我疼得不行了,好久都没拉出一坨好屎来了!”
送走那个病人后,周琅琅一把摸向了古妍的额头。
“是有点烫,古医生,要不你请假回去休息吧,别影响明早的手术,剩下的病人我帮你转到胡医生那里。”
“请假?”古妍一愣,就是休沐吧?
她请假了,穿过人头攒动的门诊大厅,看着那些或忙碌或焦急或担忧或哀伤的脸,感到好奇又迷茫。
“原来这个时代的女子就算20几岁了不嫁人,也不用缴单身税,但要上班,上班才有俸禄…工资,上班还能请假。”
“能挣钱了,就不用仰仗兄嫂的鼻息过活。”
她豁然开朗,望着门外的春光灿烂,迈下了阶梯,寻着另一个古妍的记忆,慢慢朝住处走去。
古妍的家就在医院附近,是原来的医院家属宿舍,现在医院不分配住房了,许多退休医护人员也搬离了家属院,干脆就把房子租给新来医院的人,价格划算,古妍也租了一套。
住着住着,房东一家打算去国外定居,亟需折现,就把那套一室一厅的房子低价卖给了古妍,那里就成为了她的家。
古妍的父母都还活着,活得还挺好,没有兄嫂,但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是父母再婚后分别生的,跟古妍不亲,父母跟她也不亲。
不是孤儿,却在这座大城市独自生活。
“真好!”
古妍用钥匙打开了家里的房门,嗅闻着从阳台飘来的茉莉花香,她展颜一笑,“不跟家人一块儿住,真好!”
家里布置得简单温馨,比她过去住的那间屋子舒适多了,而且厕溷变厕所,她不用每天都喂猪打扫猪圈了。
哗啦啦——
她反复摁着马桶冲水键,感到无比新奇,跟着又扯下挂在旁边的手纸,是纯棉纸巾,不是竹片厕筹,用了就扔进马桶冲走,不用洗干净继续用。
电灯开关也被她反复把玩,明亮的光线照得她双眸生辉。
玩够了电灯开关,她又每间屋子挨着查看,从客厅到阳台,再到厨房,最后是卧室。
她拉开了衣柜门,看着那些形形色色款式简洁的服装,眼睛又亮了亮。
“内衣、内裤、袜子……”
她逐一打开了抽屉,认着里面的衣物,点头评价:“衣服的穿法简单了,但分类更多了。”
换上挂在衣帽架上的珊瑚绒居家服后,她走到书柜前,翻看着一本本书籍,以此来了解现在这个身份,以及所处的时代。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下的古妍也在看书。
来到新丰已有一月之久,她除了带着柳姬去跟官府的人谈合作,也干起了老本行,斗痔。
不过新丰这个地方,患痔疾的人不多,最常见的病就是酒精肝。
可此时并无“酒精肝”的病理概念,更无相关临床记录,只有《黄帝内经》里有提到“肝气郁结”、“胁痛”等症,但归因于情志、饮食不节或外邪,未将饮酒列为致病主因。
“其实肝气郁结和胁痛就已是酒精肝的症状。”
古妍翻看着木简,喃喃自语。
“应该庆幸,现在的发酵酒度数较低,不同于现代的高度蒸馏酒,代谢负担没那么重,表现的症状也相对更轻,所以人们才没有往过度饮酒方面去想。”
“但陈老翁今日出现酒厥,显然是酒精中毒。”
陈老翁是柳姬顾来打理桑树林的一名佣工,算是工头,今日晚膳,他像往常那样,跟众人一道喝酒吃肉,可中途却突然昏厥,亏得古妍在场,及时帮他进行了催吐和扎针的急救,命保住了,可仍处于意识模糊中。
古人把这种因喝酒而晕倒的情况叫“酒厥”,过饮而醉,忽然昏倒。
可如何治疗,至少《黄帝内经》上没有写,古妍记得《金匮要略·黄疸病脉证并治》有记录,只是写这书的人现在还没出生,虽然她在现代收藏了一本白话译文版,但还没时间细读。
“先给他开副解酒方子,再针对湿热内蕴、肝胆失调来治疗吧。”
古妍打了个呵欠,熄灭灯火,准备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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