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礼官的高声宣布,两组人马也已经早早就位,马球被人掷出,马儿瞬间如闪电般飞驰而出,奔跑在碧翠的草地上,神采飞扬。
沈琼华坐在上首,又三位妙龄少女陪伴在身边,随口闲聊几句,感觉心情都放松不少。
“王娘子喜欢那面铜镜吗?”
正优雅着吃葡萄的王晚晴闻言抬起眼,瞥了一眼崔弄玉,知道她这么问是因为有一位王家的公子也在马球场上,肆意地展露身手。
“不,要那铜镜做甚?许是想孝敬给我母亲吧。”
“我觉得那镜子好看。”萧玉珂的姿态更加自然了些,说话也没了刚才的拘束,快言快语:
“但要是我,估摸着也不会将它放在妆奁上,我家小妹不出半日就会把她弄花。”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想要一面镜子?”
“因为这镜子是出自扬州官坊的极品。”
忽然出现在看棚后的林晏清,将四个人都下了一跳。
“啊,是在下失礼了。”
林晏清穿过侍女们走出来,一身青衣风度翩翩,面貌端正清雅,一派世家公子的温雅风范。
几个人回头,看见是他的一瞬,除了沈琼华放松下来意外,其它人无一例外都是不敢抬眼直视对方。
她们的身份太敏感,三个都是还未出嫁的妙龄女子,王晚晴更是要封后了,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和外男纠缠在一起。
沈琼华主动起身,将三个女孩挡在自己身后,独自站在林晏清对面和他说话:
“林公子,今日马球场上单独设了男宾席,就这样忽然来到我的看棚,我是不在意,但脸皮薄的姑娘们便不一定了。”
林晏清略带歉意地勾起唇角,声音温和谦逊,宛若一汪涓涓细流:
“还请殿下原谅,在下只是想来同殿下简单见一面,偶然间听见几位在议论彩头,忍不住插了嘴,还请各位娘子不要见怪。”
萧玉珂的性子本就是不拘小节,即使一开始被林晏清吓到了,此刻看到对方规规矩矩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也抬眼看了过来。
见状,沈琼华干脆和三人介绍起这位林晏清,说:“不必觉得尴尬,这位是太后母家的三郎,算是我的表弟,与王娘子未来也称得上是亲戚。”
林晏清也自报家门:“诸位娘子妆安,唤我林三郎便可,家父是翰林院林大人,想来也曾见过令尊。”
王晚晴终于抬眼,站起身同另外两人回了一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既是殿下的表弟,想来也是陛下的表弟,那我便也称呼一声林表弟了,不妨吧?”
“自然,王娘子肯赏脸自然是在下之幸,恭贺王娘子大婚的礼物已经送到府上,不过一些字画,王娘子留着赏玩便可。”
“那副疾风骏骨图是林三郎送的?”王晚晴吃了一惊,得到的不过是林晏清谦和的微笑:“自然。”
沈琼华看着气氛还不错,便也点点头,留他小坐片刻。
马球场上赛况焦灼,看棚内却是一片轻松愉快,闲聊着林晏清在江南见到的那些奇闻轶事。
崔弄玉也在两人大胆的提问中主动出声,提起了之前的那个问题:“林公子方才说,这面镜子是出自扬州?”
“是啊。”林晏清点点头,温和地微笑。
但其实只是来自扬州,也并不能解释这件东西的宝贵之处,真真引起众人注意的其实是林晏清的后半句。
“扬州官坊的东西,按例都是送往皇宫大内,寻常人家即使有钱,也买不到这种东西,更别提用这镜子来梳妆。”
王晚晴神色淡淡的,这东西其实并不算多么珍贵,世家大族自然是用得起用料工艺更好的,但重要的不是东西,而是谁给的。
皇室作为赏赐赐下来的物件,若是皇帝亲赐,早十年都是要被供奉在祠堂里日日祭拜的。
所以在现在,这些人才会卯足了劲儿想要夺得彩头,在这个陛下年轻体健、眼看着未来必有一番作为的节骨眼儿上,谁不想早早地先得一些青眼呢。
不然沈琼华也不必办这一场马球会,她许久没有一人坐在这热闹的场子里,换成十年前,她怕是会亲自上马打一场。
就在几人闲聊的功夫,场上已然决出了胜负,只因这场马球会本就不是多么盛大,设了局也是只需先达五筹者胜,最终还是由王公子的那一队拿下头彩。
沈琼华看着那马上清俊的少年郎,再看看看棚下爆发出的一阵阵喝彩声,脸上也扬起笑,瞥向坐着的几人。
“下一场的彩头,是一条银鎏金的蹀躞带,上头有一枚马蹄形的金扣,是萧娘子你喜欢的,不想上场玩一玩吗?”
“真的吗?”
闻言,萧玉珂的眼登时便亮了,旋即便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嘴角勾起后又立刻耷拉了下去。
只见她摆摆手:“额,还是算了吧,今儿是我背着姐姐们自己跑到这里来了,没人和我一队打马球。”
沈琼华看着她颇为扫兴的样子,转而去看林晏清,问:“不知林三郎可会打马球?”
“额、说来惭愧。”林晏清面露难色,讪笑着说:“在下骑马六艺都还过得去,只是打马球不甚在行。”
“啊,那看来这次真的得错过了。”
崔弄玉看着失落的萧玉珂,轻声宽慰:“五娘,别难过,以后总有机会的。”
“不过一条蹀躞带罢了,你若是想要,改日我来办一场马球会,把库房里堆着的那些拿出来当彩头。”
沈琼华眼神微动,萧玉珂也压下心底的遗憾,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然而就当众人以为这事就只能这样错过时,另一个人正在逐步靠近他们的看棚。
“臣容峥,见过长公主殿下。”
在一片少女的娇声中,沈琼华低头,看见容峥正站在她的看棚前,抱拳行礼。
男人身材高大,和青年如竹如玉的修长不同,他身上留下了行军多年的痕迹,身形挺拔,一身玄衣上用着小股金线绣成暗纹,在阳光下隐隐闪烁。
容峥沉着脸,不笑的时候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锐意,不似那些金玉中堆着养出来的公子,更像是话本上以一敌百的将军首领。
他刚封完官,是沈怀瑾面前的红人,如今出现在这场马球会上,也是作为臣子给长公主一个面子,行事低调的容峥便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引得贵女们的青睐。
就好似现在,隔壁看棚上的少女虽然以团扇遮面,但微红的脸颊已经暴露了她们此时的所思所想。
沈琼华站起身,隔着看棚让对方免礼。
她垂着眼,眼底含着笑,说:“容大人新得了好差事,却听闻除却公务外从不出门,我原还担心这份邀帖也送不到容大人手上了呢。”
“殿下说笑了,定国长公主的邀帖,自然是要来的。”
说着,容峥抬起眼,视线上移,发现看棚内还有其他人,可惜他都不认识。
随后,他瞥向了站在沈琼华身侧的林晏清身上,男人清俊如玉,眼神谦和有礼,只是在这翩翩君子的外表下,彼此都敏锐地感觉出了点什么。
“这……”
“容四郎,你来的正好。”
容峥本来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沈琼华拉起一个身着骑马服的少女,对着他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长安县丞的五女,萧五娘。”
萧玉珂赶忙对着他行礼,这位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要是闹出了祸事回家怎么面对阿耶。
容峥也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沈琼华的面子还是要给。
接着,沈琼华注视着容峥笑起来,说:“这位萧五娘想上这场马球赛夺彩头,可眼下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组队,不知容大人是否愿意再给我个面子。”
“再让我看看你当年冠绝长安的马球绝技,替这孩子圆个梦。”
萧玉珂受宠若惊,双眼登时一亮。
容峥当年在马球场上大杀四方的时候,她还在自家院子里玩泥巴呢,现在不仅能再看到那一手精妙绝伦的球技,还能和他一队上场打马球,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
面对这沈琼华和萧玉珂希冀的目光,容峥飞快地败下阵来,只得说:“但我并未带骑马装。”
“这好办。”沈琼华大手一挥,唤道:“浮岚!”
浮岚走下看棚,来到容峥面前低头行礼:“请容大人跟奴婢来,移步更衣帐篷。”
容峥无法,只好跟着浮岚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瞥见,沈琼华拉着萧玉珂叮嘱:
“好了,你也先上马准备吧,下一场很快就要开始了。”
说着,她还替她弹了弹额发上的灰。
萧玉珂弯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笑着应了。
“是!多谢殿下!”
这第二场马球会,比第一场的激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时许多贵女公子都抢着要上场打马球。
沈琼华作为开马球会的主人,自然不好亲自上场,便只好坐在场下看,王晚晴当然更不可能上场,崔弄玉大病初愈,对这种事也是能躲就躲。
林晏清也像他自己所说的,不擅长这类活动,也不好在都是贵女的地方久待,简单话聊几句便离开前往男宾席。
有了熟悉的人上场打马球,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口中的闲聊,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场上的比赛中。
王晚晴看着正在等候上场的两人,眼神朝着身边的人瞥了一眼,问:“殿下觉得这两人能赢吗?”
“嗯、不知道呢。”沈琼华不掩眼底的情绪,摇着扇子饮下一口香茶,说:
“五娘马球打得好,可惜性子太燥,有时会自乱阵脚。”
“容大人这些年也不在长安,怕是刚上手也会觉得生疏不少,倘若对手球艺不精,那胜率或许会大些。”
“那可能这场球会打得十分艰难。”崔弄玉皱着眉看过来,原来她看见了对面的人是谁,一脸的忧心:“对方是赵家的娘子和李家的公子。”
沈琼华眨眨眼,没什么反应,显然她不认识。
崔弄玉便解释说:“赵家娘子生性率直,就是在马球场上向来是个要强的,李家公子是长安县侯的第四子,在长安城里也是出了名的会贪玩享乐。”
这样一件好彩头,引来许多人争抢太正常不过了,不过就这寥寥几句,便可预见这场马球赛会打得有多激烈。
沈琼华认真了些,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比赛上。
随着主裁判的一声令下,场上的人顿时牵动缰绳,如闪电般策马驱驰而去,场上的男男女女个个都身手矫健,不容小觑。
其中,一身赤红骑马服的容峥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他的马是自己骑过来的,是吃着边疆草料长大的俊马,个头都比长安的大一些,在马场上迅捷如风,更衬得马上的男人意气风发。
马球杆比起兵器轻了不少,被容峥提在手中时轻若无物,这也就分了些心放在球杆上,似是生怕连着马球杆一起打飞了出去。
刚开赛没多久,赵娘子和李公子便率先拿下两筹,他们不是第一次组队打球,默契当然是不少的。
看棚内的崔弄玉心下一紧,场上的萧玉珂也已经皱起了眉,情况不容乐观。
沈琼华见状也只能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或许真的是强求不得。
林晏清站在男宾席上,看着场上的赛况愈发焦灼,耳边响起其他公子的议论声:
“你看,果然还是赵家娘子的马球技炉火纯青,那萧家的小娘子还是太嫩了,即使有容大人相助,我看也够呛啊。”
“也不一定,这萧娘子近来可是得了定国长公主的青眼,别说是一条蹀躞带,便是十条八条,长公主自是有的。”
说起沈琼华,林晏清递到唇边的茶杯顿了顿,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论。
“这位长公主……听我父母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