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温夕岚像往日一样来到面馆。
她拿着抹布,习惯性地先去擦拭门窗,擦到西边那扇小窗的时候,发现上头有些灰尘。
她蹙眉回忆,昨晚门窗都关的严实的,怎么会有灰呢?
难道是夜里风大吹进来的?
她没再深想,将那点灰尘擦干净,像往日那般揉面备料。
早上送走了几批客人后,就看到宁婉抱着个小包袱过来了。
“夕岚,我给你做了俩对束袖,你先用着。”说着把包袱递给温夕岚。
“谢谢,我正愁之前做的用烂了呢。”
温夕岚欢喜接过,立即抖开试戴,大小正好,手腕那处卡的将好,不会太勒手,又好活动。
“婉儿,你手艺真好。”温夕岚满意夸赞道,她针线的活计一般,手上功夫全搭着厨艺那边去了,其他用手的活计她是样样不精。
宁婉抿嘴笑了笑,帮她把束袖整理好,习惯性的又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灶台摆着的那排油盐酱醋的罐子上。
她爱规整的性子,让她立刻看出来了些不协调,她记得温夕岚是喜欢把罐口朝里头的,但现在那油罐的豁口却朝外了。
“夕岚。”宁婉出声提醒,她指了指灶台:“你这油罐口子朝外了,万一不留神碰到了,油泼出来可就难收拾了。”
温夕岚闻言,满头疑惑,她快步走到灶台前,发现何止油罐。
那装盐的粗陶小瓮,原本该贴着醋瓶子放的,现在也挪开了半指宽的距离,装糖霜的瓷罐盖子,也扣得没那么紧密。
如果不是宁婉这种细致性子,旁人是看不出这点细微差别。
温夕岚满头雾水,她和宁婉相处久了耳濡目染,自己也养成了物什规整的习惯,每晚清扫都会把东西摆好。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昨晚打烊前,她里外检查时,这些罐子都是按规矩摆好的,油罐口也是朝内的,怎的现在都变了?
她四周检查了一番,发现是灶台这边的木桌挪出去了一点,瞧着像是被撞出去的。
“估摸是我昨儿撞到了,你瞧这桌子都被撞的挪了些,许是没注意。”她说着便顺手把东西规制好,又把桌子挪回原位。
宁婉知道温夕岚力气比寻常人大些,在店里忙活的时候,有磕绊很正常,她也没在意,只叮嘱了几句便离开。
今日一整日,店里生意都不错,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温夕岚便把门关了,挂上了闭店的木牌。
她去后院瞧了一眼煨着排骨的小灶,确认没问题了这才回到面馆前头,准备着今晚的几道新菜。
她利索的从木桶里取出来白嫩的鲜豆腐,小心地用圆勺挖出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圆珠豆腐球,放在盐水中去豆腥,剩下的混着卤水豆腐捏碎放在一旁备着。
之后她又取来鸡胸肉,把肉上头的筋膜仔细祛除干净,然后用刀背敲砸成鸡茸。
处理好鸡茸后,就把鸡茸和豆腐按一样的比例混合,再放些糖、胡椒粉调味,准备过筛。
过筛的法子她是参考的一道宫廷菜,先快速大力的按压,等到出了肉糜后再平缓的磨压,直到鸡茸变得细腻后,再加一颗蛋清,保持鸡茸的黏密。
鸡茸做好了后她放在一旁,接着把胡萝卜、青瓜切块雕出大致的人形,红男绿女瞧着很是可爱,之后又将泡发好的香菇剪成细丝备用。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新买的白瓷圆盘,盘子里头是一副鹊桥相会图,画的栩栩如生。
先在盘底抹上一圈猪油,然后把鸡茸抹开成饼,再用切好的胡萝卜、青瓜、香菇在上头摆出鹊桥相会图案,最后上锅小火等半盏茶的时间蒸熟。
另一头她又把那些圆珠豆腐放入大铁勺,浸入吊得极鲜的鸡汤中煨熟,稍后便将豆腐放入已蒸熟的白瓷圆盘中。
那豆腐珠洁白温润,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煞是好看。
她又将那圆珠豆腐调整好位置,如此一碗漂亮的“星如月”豆腐就做好了。
中间的豆腐鸡茸饼似一团圆月,上面一男一女隔着桥相望,外头圆珠如繁星映月,非常雅致有意境。
她满意的给自己拍手鼓掌,满脸都是对自己厨艺的肯定赞赏。
心里高兴地夸了自己几句,这才又转身准备今晚最后一道大菜。
她之前和宴溪白为数不多的几次同桌,能瞧得出来他这人吃饭很少露出明显的喜好。
不过她总能在他那些微妙的停顿间,捕捉到他的口味,就像他爱吃鱼这件事。
所以她今天特地准备了一道新菜,牡丹花鱼。
这菜还是她在白家的时候,从王师傅那得来的灵感,他东南西北的都闯荡过,见识过不少吃鱼的花样,她便想着也试试做些新鲜花样。
她选了一条一斤半的鲜鲈鱼,把鱼片成均匀的薄片,之后放入冰水中过水,又倒了些姜葱、盐、花雕酒腌制,这个步骤既能去腥,又能让鱼肉更劲道。
之后,将腌好的鱼肉沥干水,两面都均匀地抹上一层薄薄的芡粉,然后取来洗净的小擀面杖,用巧劲轻轻捶打鱼片。
她捶得很专注,确保每一片鱼肉都能受力均匀,之后她又用剪刀,将捶打好的鱼片边缘修剪出流畅的弧度,一片片形如扇面,整齐地码在盘中。
差不多备好后,她开始烧锅热油,等锅里油烧至六七成热,微微泛起细密的油泡,就开始放下鱼片,只听得锅里传来不绝的滋啦声,鱼片边缘很快卷曲,表面泛起金黄。
她不停的翻动手中的鱼片,既要外头那层芡粉形成恰到好处的焦香酥壳,又要锁住里头鱼肉的鲜嫩汁水。
所以这一步极考验火候和耐心,油温太高易焦,太低了又会不够酥脆,每次只能炸两片,很是费时。
就在鱼片炸了一大半后,她正要下锅炸新的。
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宴溪白颀长的身影踏着暮色走了进来。
温夕岚闻声抬眼,手下动作却未停,她眼中掠过讶异,随即漾开笑意,语气轻快:“宴公子?您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早?”
这还是第一次在白日里瞧见他呢。
宴溪白反手轻轻合上门,他踱步到灶边,并未靠得太近,目光落在她灵巧翻动的手腕上:“今日下值早,左右无事,便想着早些过来。”
温夕岚用长筷将锅中已炸得金黄的鱼片夹起,控了控油,放在一旁的细竹篾上沥着,笑吟吟道:“您来得正好,刚出锅的滋味最好,还不用操心怎么保温了。”
“上回吃饭,我瞧着您似乎挺喜欢吃鱼的,今天便琢磨了个鱼肉的新做法,工序虽麻烦些,但味道该是不错的,您待会替我尝尝。”
说话间,她又夹起新的鱼片下锅,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期待。
宴溪白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随即移开又看向冒着香气的油锅。
他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声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温润缱绻:“嗯,我很期待。”
过了一会,他左右看了看,问道:“可有我能做?”
温夕岚抬头看他,见他今日心情好似极好,不由得也被感染,展颜笑道:“那您帮我把那蒸好的山药捣成泥吧,我待会儿要用。”
说着便顺手把装着山药的瓷碗递了过去,那瓷碗很是厚实宽大,但温夕岚单手就能轻松提起来。
宴溪白接过瓷碗,想起上回他被温夕岚捏了一下,回去后竟然留了几日红印子,他抬眼看着眼前正认真炸鱼的姑娘,眸中泛起了更深的笑意。
他转身在一旁的铜盆净了手,擦干后拿起碗中的木杵,开始捶打那几段蒸得软烂的山药。
他捶得很稳,温夕岚抽空过来看了他一眼,夸了句“力道正好”,就继续回去炸鱼了。
之后耳边传来的木杵声更均匀了些,隐约透着些欢快,温夕岚不自觉的扬了唇角。
不多时,温夕岚已将鱼片全部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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