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阿瓦托芬街市上有许多花。
祭典结束后,一些为节日特意制作的装饰摆设仍会被留下来,作为招牌或点缀,放置到下一个重大节庆的来临。
艾玛出门逛街前用法术调整了一下外形,以免被认出来,也很有兴致地帮西里斯进行了变装。
变化外表的法术在西里斯身上只能持续一段时间,诅咒使他的身体状态长久不变,任何想要扭曲改变他的外力都会被抵消。
艾玛帮他扎了下头发,用笔试着帮西里斯化了妆。
效果很不好,艾玛画到中途就在笑,笑得手都停了。
西里斯对着镜子看一看,默默去把脸洗了。
艾玛大多时候不化妆,偶尔画的也只是淡妆,几乎看不出来。
她对自己和他人的外形都不是太在意,从前的妆容打扮都是雪莉操心,但雪莉的审美并没熏陶艾玛多少。
西里斯后来意识到,艾玛当年拙劣的绘画并不仅仅是年龄和见识不足的缘故,确实有点冤枉她的美术老师了。
画工可以通过学习提升,艾玛已经能把静物摹得很像,但自行创作时的发挥很不稳定。
她喜好倾向于风格强烈的作品,甚至喜欢的类别迥异,有时令人很难欣赏。
对于为西里斯化妆失败的原因,艾玛归咎于原本就很喜欢他的脸,不用做出变化就很好。最后找了张半脸面具,出门时意思着扣一下。
神殿有的在职人员为将工作和私生活分开,上街时会戴上面具。
为免他人惊异困扰,会配套在肩上别一枚证明身份的石制徽章,巡逻的守卫可以通过分辨徽章状态了解到佩戴者是否是本人,以避免有伪装身份混入的。
还有的职员因为内向,也申请了同样的识别证明,审核部门往往会先建议对方以自然状态适应外界,以免习惯回避后恶性循环。确有其他困难的再做讨论。
西里斯上街时便也戴了这样一个徽章,街上的守卫和居民都早已对这种识别习惯,和他对话时的态度很平常。
艾玛弯下腰,在小摊的台面上打量各式各样的项链。
西里斯的目光落上了摊位上吊着的一篮鲜花。花开得很艳,大约是早晨刚摘下的,其中却插着三两枝已经开始枯萎的雏菊。
西里斯记得,艾玛在春祭上抛出了许多代表祝福的花束,其中就有雏菊。
篮中的雏菊花花瓣已经开始卷曲,尖端泛着点仿佛被火灼过的颜色。
他稍微走了会儿神,街市上人流不算喧嚷,风声的变化太轻微又太迅速,也似乎注定要他在这招呼抵达的时刻才发觉。
一支箭从西里斯身后穿过他长发,尾羽缠着他的发丝,停住了。
西里斯低下头,看到那是一支没有头的箭。
木质的箭杆最前端被打磨圆滑,箭尾的羽毛跟几缕五彩的丝线交缠,和西里斯的头发一块儿打了个难解难分、乱七八糟的结。
丝线的色彩鲜艳明亮,在他暗沉沉的红头发上,像开出一丛生气盎然的花。
艾玛也才注意到这个突然的意外。
她没有提前发觉这支箭,便足够证明它的来历很不寻常。
西里斯在那堆丝线里找了一会儿头绪,看见它们将什么系在箭杆上……是一张纸条。
他在线绳里找了一下走向,抽出纸条,由那箭先挂在头发上。
纸条很轻,是很薄的纸张。
语句简短,只有寥寥几个字符。
——“久别一叙”。
艾玛靠过来,认读上面的文字,惊讶了一下:“是没见过的文字。‘分别了很长时间,见一面’的意思?”
对不认识的文字,借助翻译法术只能读出大意。艾玛的语气不太确定。
“我见过这种文字。”西里斯又看了头发上不声不响的信使一眼,“也只有她射得出这样的箭。原来她还活着。”
艾玛眨了眨眼睛。
西里斯翻过字条,看了看纸张空白的背面:“我很早之前见过她……大概一百多年之前。
“我离开赫克米洛斯之后,独自在沙漠旅行,还没有建立起赤砂商会,那时在途中偶然遇见了她。
“算不上很熟悉,因为三天后她就离开了,我再也没有和她见过,倒是后来听过很多她的消息。
“‘神乎其技的射手,乐于助人的信使,来去无踪的活传说,行走于现实的“半人马”。’
“也是我凭借女巫的直觉和引力认出的,牧神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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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送信的箭上施加了法术,现在信已经送到,法术也失效了。
西里斯和艾玛在街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谈论,他把无头的箭从发间抽出来,一团乱的线绳却仍缠在头发上。
艾玛接过了信和箭,西里斯一边说着一边试着解开头发上的结。
“我不是很搞得懂她……她当年就很跳脱,上一句话还在讲天气,这会儿又说起昨天见到的仙人掌,再下一句就是明天的晚餐了。根本跟不上她的思路。
“我虽然需要女巫帮我解开诅咒,但对方要是拒绝,我也不打算强求。她不告而别是很明显的态度,我就没再找过她。”
线绳拆下来了,在手里能团成一个松散的球。
西里斯拿回信纸,又翻转打量了一遍:“这种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招呼确实很有她的风格。”
他搓了一下手指,空气里冒起一小撮火焰,沾到纸条边缘,纸张燃烧起来。
西里斯松开手,由它浮在空中。
在热度扭曲着卷曲纸张的表面上,原本空白的纸条背面浮出一行清晰的字迹,运笔如行云般流畅:
——“天地广阔,不限一隅”
轻薄的字条在火焰中烧尽了,落下来的灰散得没什么分量,风一吹便飘了个干净。
“从字面上读,好像是‘世界这么大,不只局限于一个地方’的含义。”艾玛说。
西里斯翻译道:“‘不用去特意找她,时机到了她会自己出现’,大概是想传达这个意思吧。”
“没有前后文,单独的短句好像缺了一部分。”艾玛思考了一下,“‘世界很广阔,“可以选择的见面的地点”不只局限于一个地方’,这样就通顺了吧。”
“是的,可以这么解读。”西里斯说,“说得这么简略,不知道是她故乡的语言特性,还是她故意的。她明明会通用语。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地点,也很给人添麻烦。”
艾玛笑道:“但我觉得这句子写得很浪漫。她一定是个有趣的人吧,真想见见她。”
她思忖了一下:“那位牧神女巫,对我来说是前辈。只在原地等待她来访太失礼了,我猜她也不喜欢太拘束的地点。正好,最近在城市里待的时间太长,我有点想出去走走了。”
艾玛挽起西里斯的手臂,提议道:“我们去沙漠里旅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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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您又要暂时离开神殿一段时间——”利利提亚顿一下,笑道,“没问题,我了解了。”
艾玛点头:“好的,既然这样,议会那边你帮我说明吧。”
“希望您对我温柔点呢?”
“他们也该习惯了。”艾玛淡淡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以后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不想次次招呼得那么清楚。”
麻烦的当然不是招呼这件事本身,而是议会听到女巫打算离开神殿会反馈出的种种态度。艾玛显然没有太照顾他们想法的心情。
利利提亚说:“我是相信您承诺的‘暂时’和‘以后’的。只要您还会回来,议会即使有怨言,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虽然没打算一直留在阿瓦托芬,但不会放着这里不管。”艾玛说,“想到神殿在你手上,心里也会有点不安和惦记,我会记得尽早回来的。”
“真是令人内心温暖的话语。”
签订不战誓约,成为神殿的女巫之后,就不能轻易地说离开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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