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危里回到家里,拿起那张纸条,细细扫过。
路窕遒劲的字力透纸背,上面潇洒地写着:
我要独自去冒险,归期不定,不要找我!你好好照顾自己!
徐危里在大脑里自动翻译了一遍:我要出去浪了,浪爽了我再回来,爽不够我就一直浪,你别来骚扰我,记得管好你自己。
好绝情的人。
徐危里把那张纸条叠好,收到柜子里。
他查看了一下周围,想看看路窕有没有忘记带什么。
证件全都拿走了,衣柜里的衣服也都带走了不少,鞋子也是。
翻来覆去,确实没忘记什么。
就着夕阳,他坐在沙发上,有些愣神地看着自己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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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窕离开的第五天,京琼开始降温,徐危里看着手机里的定位。
知道她所在的地方现在非常温暖。
晚上他睡了一觉,醒来时路窕已经换了一个国家。
依旧是湿润温暖的城市,那里他以前去过,这个国家崎岖多山岭,或许她要靠步行走很多的路了。
凌晨,徐危里收到一个视频。
坎须尼亚的傍晚,一群人坐在飞满白鸽的凯旋广场,后面的乐队在演奏一首徐危里从未听过的曲子,节奏欢快。
路窕站在人堆里,明眸皓齿地与一个身高到她腰间的小姑娘一起跳舞。
背后的太阳即将消失在建筑群的地平线,挤出的余晖落在每一个跃动的人身上。
她穿着上次在卡特森的小街里买来的裙子,随着她跳舞时的动作,在空中打旋。
三四点的时间,人一整天最为困顿的时候,徐危里看着那条视频,直到天明。
风隐隐刮骨,出门时徐危里随手拿了条围巾。
围上时,他闻到熟悉的气息。
在这之前,路窕的围巾与他的挂在一起。
他没忍住用面颊蹭了蹭。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钢铁猛兽矗立成群,徐危里立于顶端,将一切踩在脚下。
楼下几乎看不见影子的树木叶子随着风剧烈地摇晃。
方研跟徐危里汇报工作,抬起眼睛,有些谨慎地问出口:“许久不见路小姐,她……还好吗?”
徐危里微微有些出神,他看着自己的戒指,静默了一瞬。
方研收回眼神,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徐危里却轻笑了一下,说:“出去冒险了,应该很好。”
“贺尔芬尼亚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等方研出去,徐危里倒在椅子上,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敲。
如果没有遇见她,这冗长的一生,是否不再如此难捱,是否会永远如此难捱。
她那么自由的人,他总不能一直把人圈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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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危里派过去偷拍的人似乎被发现了,有时候发来的照片,他甚至能看见路窕对着镜头比耶。
那双入墨的眼睛,似乎很想告诉他:你看,我在这边很开心。
最近的一张照片,路窕穿着浅紫色的裙子站在花丛中,怀里抱着一小束花,应该是她自己搭配的。
她抽出来一只狗尾草,正在逗一只浑身雪白的猫。
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不少,斑蓝也褪成浅紫色,懒散地落在肩上。
傍晚,她坐在离酒吧前台有些远的地方,双手托着脸,看上去很认真地在听上面的歌手唱歌。
但是徐危里知道,她在发呆。
身后的米斯河星星点点,弯弯漾漾。
一月初,京琼落下第一场雪。
回到家里,徐危里随手打开空调,反应了一下立即关掉,再顿一下,然后重新打开。
连着几次,他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
屋子里的几盆花都不是开放的时间,徐危里趁着闲暇稍稍给它们修剪了枝条。
阳台上的灯很久之前就重新换了一个,如今挂在那里照亮一方小天地。
衣柜里,徐危里的衣服孤零零的挂在一边,他看着不顺眼。
把路窕留下的几件衣服全都夹在自己衣服中间。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甚至依旧留在上次吵架后,路窕要来华新找他的时候。
她不让徐危里找她,徐危里也真的没有打扰她。
路窕会想念自己吗?
徐危里一遍遍浏览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在夜里反复追问目前无解的问题。
会的,一定会的。
徐危里抱着她毛茸茸的睡衣,用身体止不住地磨蹭。
二月,京琼最冷的时候。
徐危里在傍晚走出公司,天边飘下厚重的雪花。
回到小区,他停好车,走出车库,水泥地面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色。
他抬起头,看着小区挂上的灯笼。
不远处几个小孩围在一起很开心地大叫,橙红的灯光看起来格外的喜庆。
短短的几分钟,肩膀和头发上落了不少的雪。
雪花从灰色的天空厚重又神圣地不断撒下。
明明离家的是路窕,他却觉得是自己在流浪。
徐危里没有抖身上的雪,到了家,都化在他的衣服和头发上。
他脱掉外套,拉开冰箱的最底层,一颗雪球躺在里面,被人好好地珍藏着。
徐危里用手指碰了碰,雪球在接触到温度时立刻化了一点。
他收回手指,看着上面交错的凹痕。
睡前,徐危里照常查看路窕所在位置的天气,确定那边依旧晴朗干燥,他才去扫了一眼京琼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会持续下大雪,并发布了预警通知。
徐危里枕着路窕的枕头,定定地看着天花板,直到眼睛酸疼。
真是世界上最绝情的人。
想着,他捏了捏路窕睡衣的袖口。
夜里,他再次做着相似梦。
他抱着路窕,用手指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以示她把自己留在京琼的惩罚。
路窕用头撞着他的胸口,说很痛。
徐危里抱着她,沉着脸给她揉了揉。
还没揉两下,路窕又探出脑袋,挑着眉嚣张道:“骗你的,不疼!”
徐危里知道,却还是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蹭着她温暖的颈窝。
醒来,身边却一片冰凉。
冰凉……
徐危里心猝不及防地抽了一下。
怀里的睡衣已经不见踪影,他伸手摸了一把,却感受到床垫内陷。
还未触及到任何实物,路窕的身子已经贴了上来。
“好冷啊,徐危里……”路窕无意识地吟道。
徐危里呼吸骤停,双手有些颤抖地抚上路窕的身躯,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将人一点一点地抱到怀里。
直到路窕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胸口处的皮肤上,徐危里才渐渐收紧怀抱。
路窕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动作,安稳地睡去。
徐危里细细感受怀里的重量,重新开始恢复呼吸。
许久许久之后,徐危里听见路窕极其小声甚至可以忽略的呼吸声。
他伸出一只手,开了夜灯。
就着相当昏暗的光线,他将路窕从头到脚细细地描摹一遍。
她的手指依旧白皙纤细,原先冰凉的脚在徐危里的体温熨帖下也变得温暖。
他关了灯,下巴轻轻搁在路窕的发顶,长长的叹息。
徐危里确定,路窕回来了。
在京琼最为寒冷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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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路窕把段飞星的墓迁移到京琼另一个墓园。
因为段飞星说她依旧喜欢这个城市,依旧希望能陪路窕看许多年的雪。
路窕按照她的愿望,每年给她带一束自己养的花。
她从段飞星读博期间的照片中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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