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颁奖仪式全程直播，这次路窕清楚地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在她去颁奖仪式之前，她就已经走了诉讼流程，所有的证据全都上交。
网络上早已炸锅，对邓崇德的骂声一片。
不过路窕暂时无心在意这些外界的言论，刻意避开网络，走下面的调查程序。
昨天晚上，也就是直播刚刚结束，路窕接到了沈晴雯打来的电话。
“你好路窕，我是徐危里的母亲，沈晴雯。”
听见来人的自我介绍，路窕愣了一下，“阿姨”和“妈”这两个称呼在嘴里来回打架，最后磕磕巴巴叫了一声“妈妈”。
沈晴雯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下，低低地“嗯”了一句，算是回应她。
路窕抿抿唇，回头看见徐危里一脸戏谑的样子，没忍住用脑袋撞了下他的胸口。
不疼。
沈晴雯浑然不觉，声音带着几分细腻的砂质，很清楚。
“路窕，国内这边我没办法出庭，给你推荐了几位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的律师，我已经把具体的情况都整理成文件发给徐危里了，待会你如果愿意，可以加我的微信，就是这个号码，我再详细跟你说。”
路窕细细地听完，喉间梗塞。
“好，我加您微信吧。真的非常感谢您。”
听完她的话，沈晴雯很淡地笑了。
“不用说这些，我们是一家人。”
妈妈都叫了，总不能让自己女儿吃亏。
沈晴雯似乎依旧非常忙碌，片刻时间，不断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她没有寒暄，只是最后告诉路窕说：“你那边的证据已经非常充足了，你大可放心相信我这边专业的团队，一定会带给你满意的结果。”
这句话犹如定海神针，此刻再不会有比沈晴雯更能安慰路窕的人了。
挂了电话，路窕眼泪汪汪的看着徐危里。
徐危里抱着双臂，歪着脑袋，看着倒在他怀里的小人儿。
“我这边的团队也非常专业。”他微微眯起眼睛。
闻言，路窕直起身，抱住徐危里的脖子。
“我知道的，谢谢你和妈妈。”
原定的律师是徐危里让方研从各个律所中挑选的具有相关经验的，本就胜率很大。
不过比起沈晴雯，确实是术业有专攻。
徐危里拍拍路窕的背，轻声说：“放轻松，她能赢。”
沈晴雯的字典里就不允许出现“失败”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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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大洋彼岸，沈晴雯与路窕简单的交涉之后，给她敲定了最终的律师团队。
她粗略扫过那份长长的文件，微微阖眸，指尖在桌子上轻敲。
再次睁开眼睛，她找到徐林清的电话。
还未拨号，一通猝不及防的电话打来，上面徐林清三个字映入眼帘。
沈晴雯面无表情的接通。
“路窕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嗯，我正在处理。”沈晴雯轻咳了一声，开口。
那边静默了一秒，徐林清说：“必要时跟我说。”
“嗯。”
说完，沈晴雯准备挂断电话，因为另一部手机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她不打一声招呼，抬手准备挂断。
徐林清的声音及时从那边传来：“萨维兰过几日要下雪了，你注意身体。”
这次，沈晴雯彻底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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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迅速在网上发酵，争议声越来越大，京琼大学官方出了通告之后，开始火速推进。
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个案子迎来最终审理。
邓崇德喜迎“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结果。
路窕冷眼看着他残破的身体倒在一边，青紫的嘴里依旧在嗫嚅骂人的话语。
尘埃落定，路窕心里依旧悬着一口气。
恨意早成沉疴入骨，一朝一夕，改变不了什么。
那两天她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整天头脑昏沉。
徐危里不敢离开，除了每天按时叫她吃饭，就是拉她出去走走。
法院去邓崇德家里没收他的个人财产，大概又过了半个月，路窕收到一个优盘，技术人员恢复之后发现，里面有段飞星留给路窕的东西。
走完登记程序，路窕将优盘攥在手里，再也支撑不住，抓着徐危里的手臂在人来人往的法院门口克制不住地痛哭。
她怯懦地想，或许此生她都不会有勇气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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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路窕独自在书房里看闲书。
她看着外面渐渐变红的树叶，知道京琼马上就要迎来冬季。
那是她最讨厌的季节。
徐危里在客厅办公，路窕还能听见他时不时敲键盘和打电话的说话声。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优盘插进去，面无表情地读完段飞星那一篇临终寄语。
这次，她似乎很平静。
她推开书房的门，徐危里看了她一眼，又敲出来几个字，然后把电脑放到一边。
路窕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抱住他。
徐危里把人抱到腿上，给她捋顺头发，掂着脚，搂着人轻轻地晃着。
路窕闻到徐危里身上的古龙水味道，面颊贴在他平整的衬衫上，慢慢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路窕向物理研究所正式提出辞职。
消息一出，不少人纷纷在网上表示对她的失望。
不过大部分还是对她表示理解，支持她去做喜欢的事。
那几天，徐危里直接撤了所有相关的热搜，然后每天在网上高度巡逻，看到一个说路窕坏话的就让人把他号给封了。
整日奋力地程度，路窕心软之余都有点想笑了。
不过她毕竟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讨论半天之后，话题就开始偏向路窕在卡特森领奖直播时露出的面容。
出众的容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不过路窕不上网，这些她统统都不知道。
晚上，路窕接到常影的电话。
她甚至本能地以为常影是来劝她的，接电话时甚至有些忐忑。
不过等她开口，路窕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常影非常认真地告诉她：“路窕，物理学失去你是物理学的遗憾，但不该是你的。”
说到底，她还是怕周围的人失望。
路窕的情绪已经很稳定了，她稍稍克制住，跟常影说了几句话。
随后，常影在网上发了长文。
首先是告诉所有人，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路窕作为一位优秀并为物理学奉献了近十年的人更是如此。
其次，就算不在物理领域，她也照样会在别的地方继续发光。
最后，她在结尾警告，倘若再看见有人造谣诽谤，会代她走法律程序。
看到她名字下面一长串的国字开头介绍，这下众人纷纷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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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琼下了一场秋雨，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秋雨过后，京琼将正式进入干冷的冬天。
这场雨本是冰凉入骨，路窕却在徐危里日夜地拥抱中生出暖意。
今年手上的冻伤似乎彻底好了，路窕摊开手掌看清自己的掌纹，又再次合上。
下雨不能出去，路窕不是待在书房就是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她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快要退化了。
可是明明自己也没闲多久。
她拿着手机，仰着脸对着天花板发呆。
徐危里去厨房端了一杯蜂蜜牛乳，看着她手机上正缓慢前进的怪物，用小腿碰碰路窕的膝盖。
“萝卜死掉了。”
路窕猛然回神，低头去抢救，发现已经于事无补。
屏幕上的萝卜坟墓，引来徐危里无情的嘲笑。
他看热闹似的说：“你排名要掉了。”
路窕摇摇头，随口道：“退出排名了，我不当大哥好多年。”
徐危里定定地看了路窕两秒，然后接过路窕的手机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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