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华殿中,刘太后摔了奏折大骂道:“好个龚平薛氏!他们要造反吗?”
赴京“清议”的名士们还没有离京。苏廷尉虽已结案,可海齐公主的事情没有结束,当日杭绾对着慈华宫大骂一通,又要自戕去向先帝先后诉苦,颇是轰动京城。
虽然事后苏廷尉澄清,只是因杭绾与薛旗有私交,例行问些话,可杭绾却不怎么买账,众人也不怎么买账。
过了秋天,杭绾就到了及笄之年,论理,朝廷应当为她择婿、成婚,而后送归海齐。
于是,议罢废帝案,青石书院里的名士们没走,又议起了海齐公主归国之事。
还没议出个一二三,就又出了龚平薛氏集体喊冤的风波来。
名士们都说:既存疑,当再审。
刘太后只能让步。
廷尉寺携南军入燕国公主府拿人。
又因苏廷尉有“隐匿证据包庇燕公主绯”之嫌,也暂除官待审,廷尉之职由梁进暂代。巧了,这一位代廷尉梁大人,是梁受的叔叔。
梁受,去年的除夕夜宴上,调戏杭绾,而被燕绯设计,说“妘少主在他床上活不过一刻钟”,而被逐出梁氏、行宫刑的人。没挨过,已经死了。
燕绯听闻廷尉寺上门,叹了口气,说:“知道了,告诉他们,容我梳妆更衣就来。”
幸好,燕绯心道,以防万一,她还留了一手。
燕绯被押入了廷尉寺的大牢,地上的茅草上浸染了新鲜的血迹,拖成长长的一道血痕,应当是不久之前,有一个人,死在了这里。
大约是苏廷尉预感到了廷尉寺将要易主,昨夜连夜提审唐五,用了重刑。
苏氏想知道真正的幕后推手究竟是谁。
刘侯?太后?码内阁?小皇帝?或是……淮国公府?楚山先生?也不是不可能。
但唐五,咬死了“只为陇右灾民鸣不平”,至死未招供一字。
大案已落定,唐五的生死,无人会关心。
地上的血迹很新鲜,血腥气很重,有和苍蝇和老鼠飞来爬去,舔食茅草上新鲜的血迹。燕绯掩鼻,提裙向墙角退了几步。
监牢密不透风,又闷又热,墙壁上凝出细细密密的水珠,映着彤彤火光。燕绯觉得这土墙像她,被闷得热的直出汗。
梁代廷尉来提审燕绯,一番威逼利诱,燕绯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做无用功。
“梁大人,”燕绯懒懒地道,“薛氏疯了,您不能疯呀。苏廷尉结案、娘娘与刘侯都敲定了的案子,您还想替薛氏翻案不成?我劝您呀,捋明白了利害干系,这官才做的长久,您说呢?”
“少在此花言巧语。”梁代廷尉手上的鞭子抽出一道响亮的裂空声,低沉的声音道,“既进了我廷尉寺,本官也劝公主一句,老实些,免受这皮肉之苦。”
“您莫吓唬我,燕绯笑,说,“梁大人难道不知道难得糊涂的道理?审的太明白,我怕您——兜不住。”
梁代廷尉就知道,对付这个燕公主,得熬。细皮嫩肉的小公主,在廷尉大狱里,想来嚣张不了几天。
这一位梁代廷尉,名进,官场绰号“梁一筋”,就说他办案办事一根筋。就因他这一根筋的名声,龚平薛氏才服他主审此案。
把燕绯押回牢房,梁代廷尉又去看卷宗,翻到了“毒参从杭公主处来”的供述。当即又差人去捉拿杭绾。
梁代廷尉说“证据确凿”,杭绾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次的梁一筋有备而来,一挥手,差役上前,堵了杭绾的嘴,缚了杭绾的手。杭绾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口中呜呜呀呀,说不出“我海齐公主岂能受尔等辱”的话了。
也被押入了廷尉府。
虽然薛旗的案子没有了结,但小皇帝“弑母”案情已明了,层层把守紫宸殿的卫尉北军撤下了一半,但被抓去掖庭狱的宫人们却没有放归,都贬去了永巷、杂役的地方。
围困淮国公府的南军也撤了下去,与世隔绝了两个月的楚回终于重见了天日。一出府,一打听,“八大案”的消息接踵而至,楚回觉得,自家小主子不在府上装病秧子的时候,这个世界当真是精彩纷呈。
而后楚回就听说杭绾与燕绯双双被下狱的消息。
忤逆谋反、离间两宫。这是何等凌迟灭族的罪名!这就是少主承诺他的不伤杭绾性命?
楚回这一次是当真动了怒,当即回府,直奔妘绯卧房,洛湘拦他,楚回挥手挡开,道:“我今日必要见到少主!”
“楚大人,小姐不在府中。”韦绣过来了,说道。
“她在哪儿?”楚回问。
“小姐很忙,脱不开身。”郑檀替妘绯传话,说,“少主有话叫我转告楚大人,这是死局,也是给杭公主留的归国转机。帝都与淮南国传信,快马三日可到,楚大人不如去见一见柳世子。还有燕公主也被押入了廷尉衙门,燕使邵大人大约也会来淮国公府求救,还请楚大人好生接待。”
楚回骇然,盯着郑檀看了一会儿,问:“小姐想做什么?此事甚大,我必要先见少主,才能定夺。”
“莫说是楚大人您,便是陛下,小姐现在也不见。”郑檀暗道小姐这一把玩儿的可真大,心底怕极了妘绯玩脱,却还得故作镇定,撑着副少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模样,唬楚回道,“对了,陛下也解了禁,怕是要来淮国公府,有劳楚大人挡一挡,小姐不在京中。”
不!在!京!中!
楚回有时候也挺想弑主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姐她居然不在京中!
这小主子,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宁希512年,五月二十二,海齐地动,海水震荡,舟船倾覆。
宁希512年,五月二十四,天显异象,彗星袭月。
五月二十八日前后。
松原妘氏家臣楚回代妘氏少主、淮南王世子柳阁代淮南王、北燕国使邵全代北燕王,前后上疏:
龚平薛氏忤逆谋反,离间两宫,罪人薛旗构陷陛下不成,其父薛伏又对长翎卫屈打成招,诬赖燕公主、杭公主,罪大恶极,请清君侧。
妘氏家臣楚回、淮南王世子柳阁打头,北燕使臣邵全随后,诸藩国质子附议。
楚回上朝言道:“昔太祖立朝,请与妘氏共主天下,冰月夫人不受,复赐训尺,以匡帝王之过。又分封诸侯,共治天下,百路诸侯为天子拓土,拱卫社稷。今圣上蒙冤、妘少主受辱、杭公主、燕公主陷于囹圄,人神共愤。海齐地动,彗星袭月,乃国出妖孽之象,请清君侧。”
柳阁说的就直白了很多,说我等藩国王子公主,尊祖制去国离乡,入侍天子。今天子受屈,吾为臣侍,上应为天子鸣屈,下应还二位公主公道。又说薛伏、梁进之流构陷燕公主、杭公主,实在可笑,两位藩国公主,一无根基二无人脉三无官职,焉能做下此等大案?便是找替罪羊,也不能这般明晃晃的捡她两个女孩儿欺负!
邵全就跟在楚回与柳阁后头,一会儿说“楚大人说的是啊!”一会儿哭“柳世子说的对啊!”
朝廷定罪需要证据,而诸侯勤王只需要借口。
刘太后召刘侯、苏相、卫国公入内议事。
刘太后眼底闪过狠色,道:“藩国拥兵自重,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中!”
“娘娘说的是。”苏相道,“此风不可助长。”
刘太后看向刘侯,刘侯道,“尧山营京畿待命。”
“杭公主怨怼朝廷,唆使薛旗伪造证词离间哀家与陛下,”刘太后一言定了性,“后为灭口,又毒杀燕公主与薛旗,罪大恶极。”
这是要把杭绾罪名定死的意思。
苏相躬身,道:“臣,领命。”
当夜,梁一筋夜审燕绯,拿出了物证叫燕绯指认,“燕公主莫要顽抗。这是从你府中搜到的毒参,你的婢女供述,这毒参来自杭公主。杭公主毒杀于你,你还要替她隐罪不成?”
燕绯去看了半截参,却说道:“大人,盒子是对的,参却认不得。杭公主送来的那参,我记得没有这么多的须子,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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