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邢话音一落,便大步朝辰芸逼去。那架势,分明是要用强,端足了夫主威风。
辰芸没有迟疑,奔到墙根,抄起一根落在地上的木棍,直指裴邢。
“裴大人,从前那般待你,是我不对。我只想救辰家,并无别的心思。横竖你厌弃我,往后我替裴家做事,慢慢还你的债。你我名为夫妻,实为你主我仆,如何?”
裴邢冷笑:“可笑。我倒成你的棋子、工具,任你摆布?!”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本大人要你,你只需宽了衣裳过来,少与我多嘴!”
“不可能!”
“什么!”
辰芸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放缓语气。断不能将局面闹僵,辰家尚未彻底脱困,绝不能失去裴邢这座靠山。
“我跟你不会再发生任何关系,客栈那夜……开始前,我说得很明白。我以为大人也是默许了,昨夜才跟念鱼去了隔壁。”
“不准再提那夜之事!”
裴邢恼羞成怒,劈手夺过她手中的木棍,远远掷开。
“我裴邢一生从未受过那等折辱,你如今几句话,就想让我放了你?休想!”
辰芸吓得连连后退。
“可大人答应救辰家,我以为……我以为……”
裴邢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两腮。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立刻命人去抄了辰家!”
辰芸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不敢再出声。
裴邢的脸逐渐逼近
“老实交代,你究竟又在耍什么花招?从前那个喜欢爬床、惧怕死人的你,如今为何像换了个人?说!”
“我……我……”
绝不能说!说了只会让误会更深!魂穿替代这种事,放眼哪本小说,也没人敢直接坦白啊!
“我只是改过自新,想重新做人。”
“呵,你此前的确不是人,是畜生!”
“是,大人随便骂,骂了你能放过我吗?”
“住嘴!”
裴邢盯着她,眼底怒意翻涌,忽然冷笑一声,松开钳制她下颌的手,转而慢条斯理地抚上她的衣领。
“改过自新?想重新做人?”他指尖一挑,扯开她的衣领,“那便拿出诚意来。你不是想替裴家做事还债吗?先学会怎么伺候本大人。”
他等着看她惊慌、羞愤、求饶,像从前那个辰雪落一样,抖着身子红着眼,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任他玩弄。
可辰芸没躲没哭,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没有去拢那散开的衣襟。
“大人若觉得这样能解气,我不还手。只一样,事后你须承诺,不会抛弃辰家。”
裴邢的手顿住。
“你当本大人是什么?强占女子的下作胚子?”
“我没这么说。是大人自己说要我拿出诚意。我配合了,大人又不高兴。”
裴邢胸口一堵。她越是这样无动于衷,他心头那把火便烧得越旺。他要的是她怕、她服、她哭着认错,而不是这副任人宰割却半点不在乎的死样子!
“你!”他猛地攥紧她肩头,“贱人,你又想骗我!”
辰芸皱起眉头,没喊疼,道:“这次是真的。当初骗了你,是我不对。那是大人的第一次,也是我的。女子清白更重,大人权当我年少不懂事,饶了我吧。”
裴邢:“……”
他死死盯着她,半晌,猛地甩开手,后退一步。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理了理衣袍,“辰雪落,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别哪天撑不住了,跪着来求本大人!”
辰芸垂着眼,做出乖乖听训的样子。左右裴邢骂的是辰雪落,是这副身体的原主,于她而言不痛不痒。
裴邢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再多待一刻,自己就要被活活气死。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而去。
院门被他甩得砰一声响。
辰芸这才慢慢抬手,拢好衣领,靠在墙根长长吐出一口气。手,终于还是忍不住抖了起来。
“怂猪,还不如人家辰雪落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豁得出去。”
说来,辰雪落把裴邢骗上床榻时,才十六岁吧。还真是厉害啊。
*
【三年前】
裴邢弱冠在即,将迎娶孙氏长女孙粼箐为妻。消息传到年仅十六的辰雪落耳中,尚未出阁的她平生头一回偷跑出府,去药铺买了春情散,趁裴邢在酒楼宴请世家子弟那日,悄悄放进他的碗中。
辰雪落穿了身杏色襦裙,外头罩着从裴家仆妇那儿偷来的青灰比甲,头发也学婢女那般挽成双丫髻,乍一看,倒真像个体面人家出来的丫鬟。
裴邢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脚步虚浮,呼吸烫得惊人。他偏过头,眯着眼看她,声音含糊:“你……不是裴家的……”
辰雪落心头一紧,面上却稳着,细声细气:“公子认岔了,奴婢是夫人房里新来的。公子醉了,奴婢扶您去歇息。”
裴邢还想说什么,忽然药性翻涌上来,晕沉得更厉害,只能由着辰雪落半搀半拖,一路上了酒楼二层的雅间。
辰雪落将他放到榻上时,手腕都在发颤,一半是紧张,一半是使了太大的力气。
她站在榻边,垂眼看着裴邢。看着她痴迷了十来年的心上人。
灯烛昏黄,裴邢仰面躺着,眉骨生得极好看,鼻梁挺拔,嘴唇因酒意和药性泛红,令她垂涎欲滴。
再过一月,他就要成为别人的夫君,娶别的女人,跟别的女人承欢作乐,任凭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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