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裴家南院死了两个下人,一男一女,是后院一个管事和膳房一个厨娘,被人发现时悬在梁上,绳子缠在一起。
裴家对外说是偷情败露自缢,草草结了案,但府里下人私底下传,那两人是被活活勒死的,尸体挂上去做了样子。
究竟是谁下的手,没人敢说。
尸体至今没收。南院自此封了,白天都没人敢去。
辰芸退出正厅时,膝盖的酸麻还没散尽。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才动身往裴府最南边的那间院子走。
“想不到穿越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收尸。”
辰芸自小学的可是科学教育,自然不信什么鬼神,闹鬼这种事,十有八九是人为原因。
南院在裴府最南边,偏得很。辰芸一路过去,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见着她都绕道走,像躲什么晦气东西。有几个远远站住,交头接耳。
“就是她,辰家那个。”
“听说了没,正夫人让她去南院收尸。”
“啧,这是要给她个下马威啊。”
“活该,谁让她当初——”
辰芸充耳不闻。许久,南院终于出现在眼前。
墙头爬满了枯藤,黑黢黢缠成一团。门板上贴着两道黄符,门缝里飘出霉味和酸腐气,闻久了叫人胃里翻涌。
“看来是真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发臭了……”
说不害怕是假,辰芸这会儿双脚有些发抖。
辰芸把袖子挽到肘上,从地上捡了根胳膊粗的枯枝,先把两扇门彻底捅开。门轴发出长长的呻吟,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咳咳咳——”好大的灰尘。
院子不大,正面三间房,中间是厢房,左侧茅房,右侧膳房。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头顶的梁柱上挂着蛛网。
倒是有一处特别,墙角居然有一株茉莉还活着。辰芸自来喜欢茉莉,无花也一眼认出。
“这构造……若是收拾出来,岂不是享受清闲日子的好地方!”
很好!两具尸体今天说什么也得抬出去!
辰芸抬脚往里走。路过窗下时,余光扫到窗户纸上有个人形轮廓,走远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确是个人影,用手掌在窗纸上抹出来的,五指张开,从内往外按的痕迹。
是人故意在此装神弄鬼。
辰芸虽心生不妙,还是继续往前走。
厢房比外面更暗。屋顶的瓦缺了几片,几道光柱从破口里斜插进来。正中横着一根房梁,梁上垂着两条麻绳。
绳子的末端,系着两个人。
男人仰着头,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绳结打在正中间,双手垂在身侧。
女人靠在男人旁边,身子歪向一侧,绳子从她颈后绕过,斜勒在颈侧,一只脚悬空,另一只脚尖堪堪碰到下面一张翻倒的凳子腿。
两人衣衫破烂,裸露的皮肤呈青灰色,腐烂得快辨不清五官。
辰芸用袖子掩住口鼻,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
“反正都死了,摔下来也不疼。冒犯了,待我把你二人带出去,定好生安葬。所以……可千万别变成鬼来找我啊!!”
辰芸找来张尚且完好的矮凳过来,放在梁下,踩上去,抬头细看那两根麻绳。
绳子的结法不一样。
男人脖子上的结是单环,绳头朝外。女人脖子上的结是双环,绳头朝内,藏在颈后。如果是自己上吊,绳结的绕法往往一致,手腕的力量和方向也有迹可循。
“但这两人——再观察看看。”
有蹊跷,不能立马下定论。
辰芸眯起眼。
男人手腕上有两道平行的青紫色淤痕,像是被绳子捆过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解开的。
女人手腕没有,但脚踝上有。同样的勒痕,被鞋袜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靠墙放着一张供桌,桌上的烛台翻倒。供桌后面的墙上,离地面不到一尺,有几道抓痕。辰芸蹲下身,想象着要什么样的姿势才能抓出这道痕迹。
“这高度几乎要跪趴在地上了……莫非是被什么人从背后按着,挣扎时留下的?”
辰芸用手指在抓痕旁边的地面抹了下。砖缝里嵌着深褐色的东西,干透了,她抠下来放在指腹上捻了捻。
是血迹。指尖上的血。
结合辰芸阅片无数的经验,她猜想的案件过程大概是这样:
凶手把男人吊上去的时候,他挣扎过。后来凶手腾出手来对付女人,女人倒在地上,在地上刨了几道痕。再后来,两人都被挂了上去。
若真是偷情被抓,至于现场把人弄死?
辰芸不信。
裴家在世人面前是皇帝心腹、名门世家,常年拿出银钱救济百姓,救人于水火之中。暗地里干的事,龌龊至极。
割断绳索,辰芸把两具尸体抬出屋子。
“要是我救下的人是孟章该多好。”她又冷笑一声,“尸体吗,救不下活人吗。”
腐烂的味道淡了些,尸体并排躺在院子正中。辰芸从院里找了块破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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