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性教碑
岭南有山城名“开蒙邑”,城西“性教台”上立“性教碑”,碑分四面,分镌四训:正面“人之初,性本善”,字迹温润如璞玉;左面“性相近,□□”,字体清隽如行云;右面“苟不教,性乃迁”,笔意警醒如晨钟;背面“教之道,贵以专”,气势端凝如泰山。相传为前代蒙学大儒手书,百年风雨,墨痕如新。
邑中三大家族:慕容氏为武学世家,家主慕容公,信“性本善”而纵溺子弟,不教不导;公孙氏为书香门第,家主公孙公,明“性相近”而偏私教子,待人有别;钟离氏为商贾巨室,家主钟离公,知“贵以专”而教子偏执,唯务功名。三族皆重子弟教养,然各执一偏,邑中少年多歧途。
是年三月三,上巳节,性教碑忽生异象:“性本善”三字蒙尘如雾;“性相近”三字龟裂如隙;“贵以专”三字歪斜欲倒。三姓家主观碑,各怀忧虑。
三月十五,邑中蒙学开“开笔礼”,千童诵《三字经》。正诵至“人之初,性本善”一节,忽闻学塾中那方“开笔砚”发出“嗡”然清鸣——砚中墨汁无风自旋,一人自墨晕中踏光而出,如文气化形。
来人头戴素纱帷笠,笠檐垂及肩的月白轻纱,面覆同色鲛绡,眸光清亮如朝露;着一身云纹素罗深衣,衣摆以银丝绣着四幅图景:前为“孟母三迁”,左为“荀子劝学”,右为“程门立雪”,后为“朱子读书”,暗合“性教”之旨。外罩一件无袖素纱氅衣,氅角缀四枚玉圭,圭圭相叠寂然无声。腰束玄色丝绦,悬一柄无鞘木剑,剑身纹理如书卷叠章,隐现翰墨芬芳。足踏素锦踏云履,履尖微翘,不染尘埃。
身形清雅,立于墨砚之侧,帷笠轻纱与墨香同漾,竟似从蒙学童声中化出的灵慧。台下观者瞠目,分不清是梦是真。
来人以木剑轻点砚中墨,墨汁跃起成珠:
“苟不教,性乃迁!”
又点:
“性相近,□□!”
再点:
“教之道,贵以专!”
诵罢,木剑遥指性教碑:“三姓家主,可愿登台观碑?”
慕容、公孙、钟离三公相顾愕然。来人飘然下台,衣袂如流云舒卷:“某有三桩‘性教’公案,可请三公分观。观毕,再论教养。”
一、 不教之迁(慕容氏)
慕容氏为武学世家,家主慕容公。笃信“性本善”,以为天性自然,无须雕琢。对膝下三子,皆纵溺不教:长子慕容雄,年十八,好勇斗狠,常聚众滋事;次子慕容英,年十六,游手好闲,终日斗鸡走犬;幼子慕容杰,年十四,骄纵任性,动辄毁物伤人。慕容公皆笑曰:“孩童天性,长大自明。”昨日,三子于街市纵马,踏伤老妇,慕容公反斥老妇“挡道”。
来人引慕容公至“苟不教,性乃迁”碑前。六字歪斜,以手扶之,碑体微颤。慕容公蹙眉。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来人问,“慕容公可教子否?”
慕容公朗笑:“吾儿天性纯良,何须多教?”
“玉不琢,不成器。性虽善,不教则迁。”来人召三子至前,问慕容雄:“汝好勇斗狠,是善是恶?”雄昂首:“大丈夫当如是!”问慕容英:“汝游手好闲,是善是恶?”英嬉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问慕容杰:“汝毁物伤人,是善是恶?”杰撇嘴:“吾父有财,赔便是!”
慕容公色变。来人叹:“人之初,性本善。然性相近,□□。三子本善,然公不教,习于恶行,性乃迁矣。今纵马伤人,他日或杀人越货,公能赔否?能纵否?”
恰此时,校场“武”字大旗“咔嚓”断裂,旗面委地。慕容公骇。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严加管教,设家法,明规矩。教之以武德,导之以仁义。苟不教,性乃迁;苟教之,性可复。”
慕容公从之,即请严师,立家规,三子日习文武。是夜,“苟不教,性乃迁”六字渐正。来人教“性教法”:性本善,如璞玉;不教则瑕生,教则玉成。慕容氏自此重教,三子皆成材。
二、 相远之习(公孙氏)
公孙氏为书香门第,家主公孙公。深知“性相近,□□”,然教子待人,天差地别:对嫡子公孙文,延名师,购珍籍,呵护备至;对庶子公孙武,任其荒废,动辄斥骂。对门生故旧之子,亦分三六九等。昨日,庶子公孙武偶得佳句,求教于父,公孙公嗤曰:“庶子也配谈诗?”
来人引公孙公至“性相近,□□”碑前。六字龟裂,以指抚之,裂隙如沟。公孙公赧然。
“性相近,□□。教之道,贵以专。”来人问,“公孙公之教,可称专否?”
公孙公强道:“吾教子…尽心尽力…”
“尽心于嫡,尽力于庶乎?”来人取两篇文章:一为嫡子文作,平庸而朱批满篇;一为庶子武作,佳句而只字未改。“同是子,性本相近。然公待之有殊,习乃相远。嫡子恃宠而骄,庶子自卑而弃。此非天性使然,实公偏私所致!”
公孙公汗出。来人叹:“孟子云:人皆可以为尧舜。苟得教育,皆可成材。公以嫡庶分高下,是自设藩篱,埋没英才。他日庶子怨愤,嫡子无能,门庭衰败,谁之过?”
又引至家塾,见嫡子趾高气扬,庶子瑟缩墙角。问:“同室而学,同气连枝,何以天渊之别?性相近,□□。公之教,是使之近,是使之远?”
恰此时,家塾“诗礼传家”匾额一角坠落。公孙公惧。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一视同仁,因材施教。嫡庶皆子,门生皆徒。教之道,贵以专——专于教,非专于嫡。”
公孙公从之,即延师教庶子,待门生无别。是夜,“性相近,□□”六字裂隙渐合。来人教“专教法”:教之道,在专一。专于育才,非专于偏爱。公孙氏自此公平,二子皆成器。
三、 贵专之偏(钟离氏)
钟离氏为商贾巨室,家主钟离公。深信“教之道,贵以专”,然专而偏执:逼独子钟离秀专攻举业,禁绝一切杂学。钟离秀年十五,已考取童生,然体弱多病,性情孤僻。昨日,钟离秀欲学画,钟离公怒撕画具,叱曰:“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来人引钟离公至“教之道,贵以专”碑前。四字歪斜,以手正之,碑体晃动。钟离公不悦。
“教之道,贵以专。然专者,非偏也。”来人取钟离秀诗文,虽工整,然无生气;观其形容,面色苍白,目无神采。“公之教,专乎?偏乎?专于举业,而偏于身心。子有画才,公扼杀之;子需休憩,公逼迫之。如此专教,是育人,是毁人?”
钟离公强辩:“科举正道,自当专攻…”
“正道非窄道。”来人叹,“昔孔子教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未曾偏废。公只教‘书’,是得孔子之旨,是失孔子之教?教之道,贵以专——专于成人之道,非专于功名之途。”
又引至钟离秀书房,见四壁皆经书,无一件玩物。秀垂首默坐,如笼中鸟。问:“此子可快活?可康健?可成‘人’?公以专教为名,行桎梏之实,他日纵中状元,而身心俱毁,公何所乐?”
恰此时,书房梁上“书香门第”匾额绳索骤断,匾落尘埃。钟离公惊。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广开艺途,张弛有度。教之道,贵以专——专于其性,顺其自然。科举可攻,然需兼修六艺,以全其性。”
钟离公从之,即允秀学画习武,劳逸结合。是夜,“教之道,贵以专”四字复正。来人教“全教法”:教贵专,非贵偏。专于成人之道,则文武兼修,德才兼备。钟离氏自此开明,秀后中举人,书画双绝。
四、 性教会
三姓悔改,聚于性教台。来人指碑全文: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今三公各得其要:慕容公知教,公孙公知公,钟离公知全。善哉!”
慕容公问:“吾等已改,然邑中仍有纵溺、偏私、偏执之教,何以化之?”
“以性教化之。”来人召邑民聚台下,令三公自述其过。
慕容公述纵溺:“吾信性本善,纵溺不教。今知苟不教,性乃迁。愿严加管教,导之以正。”
公孙公述偏私:“吾明性相近,然待子不公。今知教之道,贵以专——专于教,非专于嫡。愿一视同仁,因材施教。”
钟离公述偏执:“吾知贵以专,然专而偏狭。今知教贵专于成人之道,非专于功名。愿广开艺门,顺性而教。”
邑民闻之,多有感泣。有纵溺者惭,有偏私者悔,有偏执者悟。三月间,邑中教风焕然。
来人教“性教化民法”:择邑中贤者,立“性教堂”,每月朔望,聚于台下,以“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相劝勉。又制“性教榜”,彰善纠偏。
五、 习远谳
九月初九,重阳日,开蒙邑办“性教祭”,三姓共主祭。忽有山匪聚众,欲劫掠邑中蒙学,掳童子为质。邑民惊惧,来人止之,召三姓家主并邑中耆老,会于性教台。
是日,祭典方启,主祭人正诵“教之道,贵以专”,忽闻祭坛中央那尊青铜“性教鼎”发出“嗡”然长鸣——鼎内本焚着香木,此刻青烟凝聚,竟自鼎腹中化出一道人形,踏烟凌虚,如文星临凡。
来人帷笠素纱,白衣胜雪,木剑悬腰,立于鼎耳之上,衣袂与香烟同舞。
“善哉!三公已得性教之要。”来人朗声道,“人之初,性本善。然苟不教,性乃迁。今山匪为恶,是性迁也。我邑蒙童,性本善而教以专,可化之否?”
飞身而下,如白鹤掠地,点尘不惊。取木剑画地成策:“匪亦人子,初性本善。今为恶,是未教也。可遣三子往说之:慕容雄示以武德,公孙武示以诗文,钟离秀示以书画。匪见童子知礼有才,或生惭愧,或受感化。若执迷,再以武慑之。”
三公从之。慕容雄率家丁布阵,示以“武以止戈”;公孙武诵《孝经》《论语》,示以“文以化人”;钟离秀展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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