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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知止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五禽讼

荆南有山城名“止止邑”,相传周时文王巡狩至此,闻山民歌曰“止止止”,叹“于止,知其所止”,遂赐邑名。城中有五坊,分悬五匾:东坊“仁止坊”,南坊“敬止坊”,西坊“孝止坊”,北坊“慈止坊”,中坊“信止坊”,取“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之意。

然百年以降,五坊名存实亡:仁止坊出酷吏,敬止坊出佞臣,孝止坊出逆子,慈止坊出严父,信止坊出奸商。邑人嘲:“五止坊,五不止。”

是岁春,邑中忽现奇事:有黄鸟数百,自南山来,不栖林,不落檐,专聚五坊匾额之上,昼夜鸣叫,声如“止止止”。邑人驱之不去,以为异兆。

邑宰荀仁(居仁止坊)疑:“鸟止匾上,是警吾等不知止乎?”

师爷贾敬(居敬止坊)谄:“明公多虑,鸟雀无知。”

富商钱信(居信止坊)嗤:“何不捕鸟售之?”

正纷扰间,有白衣人乘白马入邑,斗笠面纱,木剑悬腰,仰观匾上黄鸟,朗声诵诗:

“缗蛮黄鸟,止于丘隅。”

又诵:

“穆穆文王,於缗熙敬止!”

诵罢,问众人:“鸟知止于丘隅,人知止于何处?”

众愕然。白衣人指五匾:“此五止,人伦之止。今五坊五不止,是人之不如鸟也。”

荀仁揖问:“请先生明示。”

白衣人道:“某有一法,可使五坊知止。请五坊各出一人,随我行一日,观五桩‘知止’公案。”

一、 仁止谳(东坊)

东坊屠户牛大,性暴虐,常殴妻虐子。是日,因妻置菜稍咸,竟举刀追砍。妻逃入仁止坊,坊正荀仁乃邑宰,闻报蹙眉:“清官难断家务事。”

白衣人引荀仁至,问:“宰为邑父母,当止于何?”

荀仁答:“当止于仁。”

“今子民相残,宰坐视,是仁否?”

荀仁汗颜,即升堂问案。牛大嚷:“吾打自家婆娘,干官甚事?”

白衣人问:“尔居仁止坊,可知‘止于仁’?”

牛大嗤:“屠户但知宰畜,不知仁字。”

白衣人忽指匾上黄鸟:“黄鸟尚知止于丘隅,尔为人,不知止于仁乎?仁者爱人,尔爱妻否?爱子否?”

牛大语塞。白衣人又谓荀仁:“为人君,止于仁。宰为一邑之君,当以仁化民,非以法慑民。今牛大不知仁,宰当教之。”

荀仁乃判:牛大当街向妻谢罪,并禁屠三日,思仁。牛大初不服,白衣人取木剑击其屠刀,刀身现字:“刀可宰畜,不可伤人;人可有怒,不可无仁。”牛大惊,方谢罪。

白衣人谓荀仁:“仁非不罚,是罚中带教。今宰使悍夫知悔,是行仁。然仁无止境,当‘穆穆文王,於缗熙敬止’,绵绵不息。”

荀仁拜服,重悬“仁止坊”匾,自题“仁者爱人,爱人者人恒爱之”。自此,凡坊中纠纷,先以仁教,后以法绳。

二、 敬止谳(南坊)

南坊有富户主仆,主名赵贵,仆名阿忠。赵贵刻薄,常辱阿忠:“贱奴,离吾门,饿死路旁!”阿忠忍气吞声。

师爷贾敬过其门,佯装不见。白衣人引贾敬至,问:“师爷为邑宰佐贰,当止于何?”

贾敬答:“当止于敬。”

“敬上乎?敬下乎?”

贾敬语塞。白衣人道:“为人臣,止于敬。敬非只敬上,是敬职、敬人、敬事。今主虐仆,师爷见而不问,是失敬。”

贾敬惭,遂入赵宅劝。赵贵嗤:“吾训家奴,干卿何事?”

白衣人问:“尔可知‘敬’字?敬人者,人恒敬之;辱人者,人恒辱之。今尔辱仆,他日或有辱尔者。”

赵贵大笑:“谁敢辱吾?”

话音未落,有债主上门逼债,辱赵贵:“欠债不还,猪狗不如!”赵贵赧然。白衣人曰:“此即现世报。尔若不改,他日受辱更甚。”

赵贵悟,向阿忠赔礼,改以礼待。阿忠泣谢。

白衣人谓贾敬:“敬,非唯唯诺诺,是持正守分。师爷敬职,当劝主以正;敬人,当恤仆以仁。今事已了,然敬无止境,当如文王‘於缗熙敬止’,庄敬不息。”

贾敬愧,于“敬止坊”匾下立“敬训碑”,刻“敬上敬下,敬人敬己”。自此,坊中主仆相敬,少闻呵斥。

三、 孝止谳(西坊)

西坊有寡母陈氏,育子刘顺。顺长成,娶妻王氏。王氏悍妒,厌姑老,唆顺逐母。顺初不肯,王氏以休妻胁,顺遂筑草屋于郊,置母其中,月供糙米三升。

陈氏泣告坊邻,邻人皆责顺。顺强辩:“吾妻亦孝,然婆媳难处。”

白衣人引孝止坊老宿钱孝(钱信之父)至草屋,问:“老者,尔居孝止坊,可知孝道?”

钱孝年高昏聩,喃喃:“孝…顺为孝…”

白衣人指陈氏:“此母育子,子弃之,是顺乎?孝乎?”

钱孝恍然,拄杖责顺:“逆子!吾坊名孝止,岂容尔败辱!”

顺不服:“吾家事,外人莫管!”

白衣人忽诵:“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黄鸟知止丘隅,尔为人子,不知止于孝乎?孝者,养亲之身,顺亲之心。今尔养而不敬,顺妻逆母,禽兽不如!”

又谓钱孝:“为人子,止于孝。老丈为坊宿,当以孝化人,非只责人。”

钱孝乃召全坊,开“孝堂”,请陈氏上坐,命顺夫妇跪听《孝经》。坊中子弟皆观。顺惭悔,背母归家,出王氏。王氏泣悔,誓改。

白衣人谓钱孝:“孝非虚礼,是实心奉养。今逆子知悔,是孝道可化。然孝无止境,当‘止于至善’。”

钱孝遂于坊中设“孝老堂”,供养孤寡。西坊渐成孝义之乡。

四、 慈止谳(北坊)

北坊有严父郑苛,教子极严,子郑勤稍有怠,辄鞭笞。勤年十五,遍体鳞伤,逃学游荡。

慈止坊坊正严慈(名慈实严),闻之反赞:“严父出孝子!”

白衣人引严慈至郑宅,正值郑苛鞭子。勤哀嚎,郑苛骂:“不成器,打死也罢!”

白衣人止之:“为人父,当止于何?”

郑苛答:“止于严!”

“非也,《大学》云:为人父,止于慈。”

郑苛嗤:“慈母多败儿!”

白衣人问:“尔可知黄鸟育雏?雏饥喂食,雏寒覆羽,是严乎?慈乎?”

郑苛语塞。白衣人道:“慈非溺爱,是严慈相济。过严则子惧,过慈则子骄。今尔鞭笞无度,是失慈。子逃学,是畏学,非厌学。”

又谓严慈:“坊正居慈止坊,当倡慈道。今坊中有严无慈,坊名虚设。”

严慈惭,劝郑苛。郑苛不改。白衣人取木剑,就地上划一痕,曰:“此痕为界。子有过,父可教,不可越此痕鞭之。越痕则伤慈。”

郑苛不从,举鞭越痕。忽有黄鸟数只,飞啄其手。郑苛惊,鞭落。白衣人曰:“禽鸟尚知护雏,尔为人父,不知慈乎?”

郑苛悟,抱子泣。自此严慈有度,勤力学。

白衣人谓严慈:“慈,是爱中有教,教中有爱。坊正当化导坊民,使父慈子孝。然慈无止境,当如天地育物,生生不息。”

严慈遂于坊中设“慈幼堂”,教严父慈道。北坊渐有慈名。

五、 信止谳(中坊)

中坊富商钱信,开“信义当铺”,然出轻入重,欺压贫民。有佃户周实,以祖传玉镯典银十两救母,约期三月。期满,周实携本利赎,钱信竟称“镯有瑕”,只值五两。周实愤而争辩,钱信命仆逐之。

白衣人引钱信至当铺,正值周实哭诉。钱信傲然:“买卖自愿,何欺之有?”

白衣人问:“尔铺名‘信义’,尔居信止坊,可知信字?”

“信者,契约也。彼逾期三日,吾按约扣抵,何不信?”

白衣人取当票,指“玉镯一只,值银十两”字样:“镯在何处?”

钱信出示玉镯,果有微瑕。白衣人问:“典当之日,尔可曾言瑕?”

钱信语塞。白衣人道:“与国人交,止于信。信非只守契,是存诚心。尔见瑕不告,是欺;压价不公,是诈。此等行径,是信否?”

又谓围观者:“信止坊,当人人守信。今有坊民失信,全坊蒙羞。黄鸟尚知止于丘隅,人不知止于信乎?”

众皆责钱信。钱信惭,退镯还银,更赔银五两谢罪。周实泣谢。

白衣人谓钱信:“信,是立身之本。商无信不立,人无信不行。今尔知悔,善莫大焉。然信无止境,当终身守之。”

钱信遂改铺规:典当之物,有瑕必告;估价买卖,童叟无欺。更于坊中设“信义榜”,旌表守信者。中坊渐复“信止”之名。

六、 五止会

五坊事毕,白衣人集众于邑中“止止台”,黄鸟群集,环台而鸣。

白衣人朗声道:“《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民之所止,在仁、敬、孝、慈、信。今五坊各经一事,可知止乎?”

荀仁曰:“仁者爱人,非空言,是力行。吾知止于仁矣。”

贾敬曰:“敬者持正,非谄上,是敬事。吾知止于敬矣。”

钱孝曰:“孝者奉养,非虚礼,是诚心。吾知止于孝矣。”

严慈曰:“慈者育教,非溺纵,是严慈。吾知止于慈矣。”

钱信曰:“信者守诚,非契约,是良心。吾知止于信矣。”

白衣人颔首:“善。然知止非一时,是终身。鸟知止丘隅,因丘隅可栖;人知止五伦,因五伦可安。今五坊知止,当使全邑知止。”

遂率众重悬五坊匾,更于“止止台”立碑,刻《大学》章句,并加跋:

“仁止坊,

非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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