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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幼学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幼学碑

江左有古城名“劝学邑”,城西“幼学台”上立“幼学碑”,碑分两面,一面镌“子不学,非所宜”,字迹清隽如童子开笔;一面镌“幼不学,老何为”,笔意苍劲如老叟扶杖。相传为前代劝学大儒所立,百年风雨,碑面光滑如镜。

邑中三大富室:沈氏有独子沈玉,年方十岁,厌学贪玩,终日斗蟋蟀放纸鸢;文氏有幼女文秀,年方九岁,父母怜其体弱,不令就学,日居绣楼;秦氏有孪生子秦风、秦月,年方八岁,父早逝,母溺爱,任其嬉戏。三家子女皆不学,邑人窃议“富室出纨绔”。

是年花朝,幼学碑忽生异象:“非所宜”三字蒙尘如雾;“老何为”三字裂纹如老叟皱纹。三家家主观碑,各怀惭怍。

二月十五,邑中行“开蒙祭”,百童诵《三字经》。正诵至“子不学,非所宜”一节,忽闻学塾中那方“劝学砚”发出“铮”然清鸣——本是青石砚台,此刻无风自震,一人自墨光中踏出,如学魂化形。

来人头戴素纱帷笠,笠檐垂及肩的月白轻纱,面覆同色鲛绡,眸光清冽如寒泉;着一身云纹素罗深衣,衣摆以银丝绣着两幅图景:左为“幼童诵经”,右为“老叟悔学”,暗合“幼学”之旨。外罩一件无袖素纱氅衣,氅角缀两枚玉砚,砚砚相叠,寂然无声。腰束玄色丝绦,悬一柄无鞘木剑,剑身纹理如书页叠章,隐现翰墨幽香。足踏素锦踏云履,履尖微翘,不染尘埃。

身形清雅,立于劝学砚侧,帷笠轻纱与墨香同漾,竟似从书香中化出的灵慧。台下观者愕然,疑是古贤再世。

来人以木剑轻点砚中残墨,墨珠跃起成字:

“幼不学,老何为!”

剑尖再点:

“子不学,非所宜!”

诵罢,木剑遥指幼学碑:“三家家主,可愿登台观碑?”

沈、文、秦三主相顾赧然。来人飘然下台,衣袂如流云舒卷:“某有三桩‘幼学’公案,可请三公分观。观毕,再论学业。”

一、 厌学之非(沈氏)

沈氏为盐商巨贾,家资万贯。家主沈公,年过四旬方得独子沈玉,爱如珍宝。沈玉年方十岁,厌学贪玩:请西席,不过三日必气走先生;入蒙馆,不过半日必逃学嬉戏。终日只知斗蟋蟀、放纸鸢、弄虫鸟。沈公每欲管教,沈玉辄以绝食哭闹要挟,沈公无奈,只得听之。上月,沈玉为斗蟋蟀,毁邻家菜圃,沈公赔银十两了事。

来人引沈公至“子不学,非所宜”碑前。三字蒙尘,以袖拂之,尘灰飞扬。沈公掩面。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来人问,“沈公子可曾就学?”

沈公叹道:“吾儿不喜读书…”

“不喜,便可不为?”来人召沈玉至前,问:“可会书写姓名?”玉摇头。问:“可识数字?”玉嬉笑:“识得骰子点数!”问:“可知孝悌?”玉撇嘴:“有银钱便是孝!”

沈公色变。来人叹:“玉不琢,不成器。子不学,不成人。公但知纵容,不知管教,是爱子,是害子?他日成人,目不识丁,手无寸能,何以立世?幼不学,老何为——老来悔之晚矣!”

又引至沈玉书房,但见蟋蟀罐、纸鸢、鸟笼堆积,无一本书。问:“此可称书房?公为父,可尽父责?子不学,非所宜,宜者,当为也。子不当为,父当导之。”

恰此时,书房“诗礼传家”匾额绳索骤断,匾落尘埃。沈公骇。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严加管教。子不学,非所宜;今教之学,宜其所宜。”

沈公为难:“吾儿顽劣,恐难管教。”

“顽劣不教,是纵其顽劣。昔周处为患,父老不教,终为乡里害。公欲子为周处乎?”来人正色。

沈公从之,即延严师,立规矩,禁嬉戏。是夜,“非所宜”三字尘灰自落。来人教“导学法”:子不学,当导之;导而不学,当严之。严而不苛,方为善教。

二、 不学之怜(文氏)

文氏为书香门第,历代有女子工诗善画。现任家主文公,有独女文秀,年方九岁,体弱多病。文公夫妇怜其孱弱,不令就学,日居绣楼,只教女红。文秀聪慧,偶闻兄长读书,辄能暗记,然父母恐其劳神,禁之。上月,文秀偷读《女诫》,被母发觉,书遭焚毁。

来人引文公至“幼不学,老何为”碑前。三字裂纹,以手抚之,裂痕如壑。文公蹙眉。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来人问,“文小姐可曾就学?”

文公叹道:“小女体弱,恐读书伤神…”

“体弱,便可不学?”来人召文秀至前,隔帘问:“可愿读书?”秀低声道:“愿。”问:“可曾偷读?”秀赧然:“偷读《诗经》,只记三五篇。”问:“可明其义?”秀细声解“关关雎鸠”,竟能道出“淑女之德”。

文公愕然。来人叹:“体弱非不学之由。昔谢道韫幼时体弱,勤学不辍,终成咏絮之才。今小姐有才,公不教,是爱女,是误女?幼不学,老何为——老来无才,何以自立?”

又引至文秀绣楼,但见绣架针线,无一本书。问:“此可称闺阁?女子无才便是德,此言误人。才德兼备,方为淑女。公忍令明珠蒙尘?”

恰此时,绣楼“蕙质兰心”匾额蛛网骤结,如蒙尘垢。文公惧。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许其就学。子不学,非所宜,男女皆然。幼不学,老何为,男女同慨。”

文公犹豫:“女子读书,恐惹非议…”

“非议可畏,误女可畏?”来人正色,“昔班昭续《汉书》,蔡琰作《悲愤》,皆女子才学。公欲女为才女,抑为愚妇?”

文公从之,即允文秀就学,聘女师教授。是夜,“老何为”三字裂纹渐合。来人教“女学法”:女子亦子,不学非宜。因材施教,可成闺秀。

三、 失学之溺(秦氏)

秦氏为布商之家,家道小康。家主秦公早逝,遗孀秦夫人抚养孪生子秦风、秦月,年方八岁。秦夫人怜子失怙,溺爱无度,任其嬉戏,不令就学。二子终日掏鸟窝、捉泥鳅、打水漂,浑身泥泞。邻童皆入蒙馆,二子只在野外。上月,二子为捉知了,毁人桑林,秦夫人赔银五两,仍不责子。

来人引秦夫人至“幼不学,老何为”碑前。细观碑文,但见“幼”字有瑕,似被污渍浸染。秦夫人垂泪。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来人问,“二位公子可曾就学?”

秦夫人泣道:“先夫早逝,妾不忍苛责…”

“不忍,便可纵之?”来人召秦风、秦月至前,问:“可会书写父名?”二子摇头。问:“可知母苦?”二子茫然。问:“可晓家计?”二子嬉笑:“有母在,何须晓?”

秦夫人色变。来人叹:“失怙非不学之由。昔欧阳修四岁失怙,母荻画地教子,终成文宗。今夫人不教,是爱子,是误子?幼不学,老何为——老来无成,何以慰先夫于九泉?”

又引至秦家院落,但见泥鳅罐、鸟笼、弹弓堆积,无一本书。问:“此可称家室?先夫若在,可许子如此?子不学,非所宜,失怙子尤宜学!”

恰此时,院中“耕读传家”匾额无故斜挂,似将坠落。秦夫人惊。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送子就学。幼不学,老何为,今学之,犹未晚。”

秦夫人为难:“家计艰难,无力延师…”

“邑有义塾,可送之。母荻画地,岂因家贫?”来人正色。

秦夫人从之,即送二子入义塾。是夜,“幼不学”三字污渍渐消。来人教“孤学法”:失怙子,当力学,以慰先人,以立己身。母教子学,是为大慈。

四、 幼学会

三家悔改,聚于幼学台。来人指碑全文: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今三家各明其理:沈公知严,文公知允,秦夫人知教。善哉!”

沈公问:“吾等已改,然邑中仍有厌学、不学、失学童子,何以化之?”

“以幼学化之。”来人召邑民聚台下,令三家自述其过。

沈公述纵子:“吾纵子厌学,是吾过也。今知子不学,非所宜,愿严加管教,导之向学。”

文公述禁女:“吾禁女就学,是吾过也。今知幼不学,老何为,男女皆然,愿许女读书,成其才德。”

秦夫人述溺子:“吾溺子不教,是吾过也。今知幼不学,老何为,失怙子尤宜学,愿送子就学,以慰先夫。”

邑民闻之,多有感发。有纵子厌学者警醒,有禁女就学者开明,有溺子不学者送学。三月间,邑中童子就学之风大盛。

来人教“幼学化民法”:择邑中贤达,立“劝学会”,每岁春秋,聚于台下,以“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相劝勉。又制“幼学榜”,彰表勤学童子。

五、 何为谳

九月初九,重阳日,劝学邑办“劝学祭”,三家子女齐聚。忽有外邑“纨绔子”三人前来讥嘲,谓“劝学邑童子皆书蠹,不知嬉戏之乐”。邑民愤慨,来人止之,召三家子女,会于幼学台。

是日,祭典方启,主祭人正诵“幼不学,老何为”,忽闻幼学台中央那架“劝学钟”发出“咚”然震响——钟声自鸣,一人自钟声中踏光而出,如学魂化形。

来人帷笠素纱,白衣胜雪,木剑悬腰,立于钟架之上,衣袂与钟声同振。

“善哉!三家已明幼学之要。”来人朗声道,“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今三家子女,各勤其学,可会外邑纨绔。”

飞身而下,如白鹤掠地,点尘不惊。取木剑画地成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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