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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苍梧道上

小说:

太虚无归

作者:

冬雨迟

分类:

穿越架空

苍梧渡在青溪镇北边六十里,走官道要一天,走山道半日。

慕容翊选了山道。

"官道有镇武司的卡子。"他说这话时已经走在前面了,步子不快不慢,像丈量过无数遍。沈既白跟在后面,粗布鞋踩在湿泥里,一步一滑。

山道叫"一线天",两山夹一缝,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过。雨后石壁渗水,青苔滑腻。沈既白扶着墙走,无刃剑用布条绑在背上,沉甸甸地硌着脊椎。

"你走快点。"慕容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在石壁间,像从井底捞上来的。

"我腿短。"沈既白喘着气,"你走慢点会死吗?"

"会。"

"……行吧。"

又走了半个时辰,出了山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河横在面前,水势不急,河面宽约十丈,对岸隐约有屋舍码头。河上架着一条铁索桥,木板铺面,走上去吱呀作响。

"苍梧渡。"慕容翊站在桥头,"过了河就是龙门镖局的地界。"

沈既白刚踏上桥板,脚底一软。

不是他滑了,是桥在晃。

不是风。

他低头看,河水倒映出桥对面——三个人,从山道出口方向走出来,堵住了退路。

三人都穿灰衣,戴面罩,只露眼睛。腰间佩刀,刀鞘漆黑,没有标识。

"镇武司的人?"沈既白低声问。

"不是。"慕容翊站在桥中间,没回头,"镇武司的人不会蒙面。"

"那是谁?"

"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第一支箭来了。

不是从身后,是从河对岸射来的。一支弩箭,带着破空声,直奔慕容翊后心。沈既白瞳孔一缩——慕容翊像是背后长了眼,侧身半步,箭擦着肩甲钉进桥板,尾羽嗡嗡颤。

"前后夹击。"慕容翊说,语气像在报天气。

身后三人已经拔刀冲上桥。桥面窄,只能两人并行,但三人轮番上阵,刀光交错,封死了退路。对岸又射来两箭,一取慕容翊,一取沈既白。

沈既白滚到桥栏边,箭擦着头皮飞过,削断了几根头发。他摸了摸头顶,手在抖。

"第一次?"慕容翊问。他左手撑桥栏,右手从袖中甩出三根透骨针,身后冲在最前的灰衣人闷哼一声,膝盖中针,跪倒在桥板上。

"不是第一次挨打。"沈既白咬牙,"第一次差点被射穿脑袋。"

"习惯就好。"

"这也能习惯?!"

慕容翊没再说话。第二个人已经到了面前,一刀劈下,慕容翊不闪不避,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软剑出鞘——沈既白这才看见他腰间那根看似腰带的东西其实是一柄软剑,细如丝,柔如鞭,出手时却硬如铁。

一剑封喉。

血溅在桥板上,被雨水冲进河里,河面浮起一缕红。

第三个人见状止步,后退了两丈,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朝天放了一发。

"红的。"慕容翊收剑,"血河教的信号。"

"血河教?!西域魔教?"沈既白瞪大眼,"他们为什么追我?"

"我说了,你身上有东西。"

对岸的弩箭停了。不是停手,是换人。一个黑影从对岸树林中走出,没蒙面,穿暗红长袍,胸前绣着一条血色长河。

"血河教·赤衣使。"慕容翊的声音冷了一度。

赤衣使站在河岸上,隔着铁索桥看着他们,嘴角勾了一下,抬手一挥。

桥对岸的树林里涌出七八个人,清一色灰衣蒙面,将桥头团团围住。

前后夹击变成了四面合围。河面宽阔,跳下去必死。桥上退路被堵,前方是赤衣使和七八名教众。

沈既白握紧了背上的无刃剑。剑没开锋,但他现在只想有件东西攥在手里。

"你打得过吗?"他问。

"打得过。"

"你每次都这么有把握?"

"不是有把握。是没退路。"

赤衣使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听雨楼的无归,久仰。把人留下,你走。"

"不行。"慕容翊说。

"你接的单是杀他,不是护他。现在把人交出来,你回去交差,两全其美。"

"我说了,不行。"

"为什么?"

慕容翊没回答。他摘下了斗笠,随手扔在桥板上。黑发披散下来,衬着那张苍白锋利的脸,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像。

"因为雇主换了。"他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原来那个雇主让我杀他。现在有人出更高的价让我护他。听雨楼的规矩,价高者得。"

赤衣使脸色变了:"谁?"

"不能告诉你。"

"那今天这人,你护定了?"

"护定了。"

赤衣使冷笑一声,抬手。七八名教众同时拔刀,桥上桥下,前后左右,全是刀光。

慕容翊深吸一口气,软剑垂在身侧,针囊打开,十一根透骨针一字排开在桥栏上。

"站我后面。"他对沈既白说,"别动,别出声,别死。"

沈既白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背靠桥栏。

然后慕容翊动了。

沈既白这辈子没见过那种速度。不是快,是像影子分了身,一瞬间桥上全是黑衣,软剑织成一张网,透骨针一枚接一枚飞出,每一枚都带着血花。第一个教众捂着咽喉倒下,第二个被刺穿手腕,第三个……

第三个没倒。他硬挨了一针,冲到慕容翊面前,一刀劈下。慕容翊侧身,刀锋划破肩头黑衣,血渗出来,但他面不改色,软剑绕颈,那人倒了。

沈既白看呆了。

他见过玄霄宗弟子比武,见过萧枕云练剑,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但慕容翊不一样。他的打法没有美感,只有效率。每一招都是最短路径,每一次出手都奔着要害去,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狼,终于放出来了。

赤衣使终于动了。他从岸上跃起,一掌拍向桥面,桥板碎裂,慕容翊脚下失了支撑,身形一晃。赤衣使趁机冲入战团,一掌直取慕容翊心口。

慕容翊接了一掌。

两掌相交,气浪震得铁索桥剧烈摇晃。沈既白死死抓住桥栏,指节发白。慕容翊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赤衣使……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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