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木王亲自督战,前线士气大涨。
然而魔族体魄终是强过人族太多,军中伤亡率居高不下,白刃战中甚至打出三比一的战亡比例。
“给我冲!谁第一个攻入城池,本王封他做魔将!”
“兄弟们!一定要守住,我们身后二十里就是城池,城内有五十万百姓,绝对不能再退了!”
双方都杀红了眼,一方魔焰滔天,一方死守不退,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战士们的血肉,此处已彻底化为绞肉机,源源不断吸纳着前来增援的兵马。
“王爷,如此不管,此处恐成煞地。”
震木王抵达战场没多久,军中便有风水师前来求见。
叶酌瞥了眼来人服饰上绣的家纹,“先生怎么称呼,有何高见?”
“卑职枫禧,主修风水,此地积尸盈野,枯骨成山,断肢残骸相藉,血肉泥壤相融,万千冤魂不散,阴气凝结,久之必成极恶煞地,百年难消其戾。”
枫家底蕴雄浑,家族子弟说话也充满了古意,张口便给人文韵满满之感。
叶酌能听明白,但说不出这么文绉绉的话,直白道:“大战在即,身后的城池未必能保住,恐怕管不了后世那么长远。”
枫禧不以为意,他既然到此,自是想过对策,当即一揖到地,“枫氏亦以战事为重,愿派子弟三百人,布奇门遁甲之术,改此境风水脉络,催煞地成型,借此戾气荡平魔寇,以慰英魂。”
叶酌陷入沉思,良久后方道:“如此逆天改命,可对你们自身有何影响?”
她对风水学没什么研究,只知道分属术士一脉,此道沟通阴阳,神鬼莫测,却因窥测天机,门下多为短命人,如今已没落。
枫家大概是东域坚持此道最久的家族,平日里极为低调,一不奢靡享乐,二不争权夺利,三不欺压百姓,算是世家中的一股清流。
可惜族中许久未出现过惊才绝艳的人物,如今也仅是靠着先辈余荫安稳度日,叶酌没想到连她这化神期都束手无策的局面,家族最高修为只有元婴期的枫家能提出破局之法。
枫禧表情不喜不悲,一双漆黑无光的瞳眸深深看向主座上的最高将领,语气坦荡,“王爷为东域所做,皆是利民之事,枫某钦佩。食君俸禄,当为君分忧,正面杀敌枫家儿郎或许并非好手,布置风水却不比重溟任何一家差。”
“此战关乎国运,便是因改命易数遭反噬,也算死得其所,死有所值,我等愿为东域万万百姓亡,然东域必不会亡,重溟永昌!”
掷地有声的话语传荡,对比风水师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竟衬出些悲壮。
叶酌动容,言辞恳切,“有此义士,乃东域之幸,风水之事本王不甚了解,若有所需,但说无妨。”
后勤保障要到位,物资不足就是调取自家私库也要配,不能叫战士流血又流泪。
枫氏只是开始,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家族派遣代表,表明自家秘术效用,以及对敌构想。
自私的世家很多,但有民族大义的门阀也不少。
送走今天最后一个求见的家族代表,叶酌坐在军帐内,忽然道:“我该去最前线,不是离战地数十里外的指挥营,而是与魔族真刀真枪拼杀的最前方。”
“太危险了,家主。”立刻有身边人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
叶酌闭了闭眼,咬牙道:“我堂堂化神修士,就只能当个吉祥物在后方镇着,叫那些中低阶修士,甚至连修士都不是的凡人拼杀吗!”
她愤然站起身,“身在战场,身为统帅,一剑未出,坐听我军伤亡人数,乃叶某人平生之耻!”
“家主,比起亲自上阵杀敌,您更需记住这份悲愤,巡游各区战场,铲除军中蠹害,稳住大后方。”一名亲兵忽然开口。
叶酌看向他,面庞有些熟悉,依稀记得是名旁支子弟。
“你叫什么?”苦思冥想中忽有一道电光划过脑海,这张脸可不正是在剑冢里,追着她跟小丫最紧的那人。
“卑职叶雪泥,八房庶出。”亲卫不卑不亢,一双眸子明亮坚定,这种人目标清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为之付出行动。
叶酌念头百转,忽道:“若我当真战死,你觉得何人可代之?”
她语出惊人,营帐中人听闻此言,立即跪伏一片,只除了站在身后的晏行歌、原袖二人。
叶雪泥单膝跪地,语调沉重,“主帅之位能者居之,谁能稳住局面,自当谁来做东域之王,您若陨落,东域有化神期的家族或许都想争上一争,彼时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只怕世家割据,无人再团结大家抗战。”
营帐众人皆露出赞同之色,投降这名小兵的目光也变得钦佩。
叶酌捏紧拳头,良久静默后,忽然发出声冷笑,“战场上,没有谁是不可以死的,我是主帅,更是东域一份子,还是一名剑修。”
“剑修的剑不是下达命令的装饰物,而是饮血杀敌的利器。”
“传王府令,若叶氏叶酌战死沙场,谁能带领大家驱逐外地安定内帮,谁便是下一任震木王,不限家族,不拘泥出生,只要能得到百姓认可,就是王!”
说出这话的那一刻,叶酌忽觉沉沉压在心上的什么东西松动了几分,不多,却也能抓住些什么。
原来问心是这个意思啊,面对两难之境时,遵从本心,不畏惧不彷徨不拖延,坚定地走下去。
既然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那就果断地做取舍,然后去实行就好了。
有了明悟的叶酌连夜召集将领,商讨如何最大化利用她这名化神期战力。
相比于有着丰富战场经验的兄长,叶大小姐主要被当作叶氏门面培养,战略素养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她有自知之明,故而虚心向有经验的老将请教。
震木王最终没被准许上前线,但她被允许待在安全位置放大招,这是无数次扯皮后将领们坚守的底线。
防线依旧在收缩,浓烈的血腥充斥在周围,高阶修士灵敏的五感,更加放大了战争的残酷。
感知到自己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面对着势均力敌的对手,亲身实践后的叶酌终于意识到,个人的力量在战争面前有多渺小,面对同胞们的牺牲有多无力。
她根本顾不到所有人,也顾不了所有战区。
人族出动高端战力,魔族也会相应派出王将应对,天生的种族差异,让这场战斗异常艰辛。
“报!枫家三百名子弟逆改地势,埋葬魔军万余,箕州余下三郡无恙,然这三百名子弟神魂耗尽,壮烈牺牲。”
“报!叶家苍翼团御剑阻挡魔禽兽潮,成功保住房州,全团两千人,存活三百六十二。”
“报!角州兵力不足,柴家老弱妇孺以身为饵,配合柴家军伏击魔族,如今已全族殉国。”
叶酌前半辈子的眼泪都没流过这么多,每一条战报的文字,仿佛都在她心上割肉。
这是她守护的东域,是她守护的子民,却在战火中,如此轻易地死去。
“为什么南线补给没跟上!”查看当地守军复盘汇报,叶酌的眉头狠狠拧起,疾言厉色,“还有人敢扣押军资?”
“主帅,现在倒真没人敢克扣,可是军费······它是有限的啊,世家大族手里是有钱,但也不可能全拿出来资助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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