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境内时间流速远比外界快,在这里度过的大半年间,叶酌也在飞速成长,不仅是领兵打仗的能力,布揽全局的眼光,还有心境上的转变。
她没有过多关注晏行歌的情况,震木王的眼里不能只有儿女情长,而今天,叶酌有一种“该来的终于要来了”的预感。
“好啊,都退下吧。”几口吃完干粮,叶酌挥退手下,支着下巴看向晏行歌。
四下无人,晏行歌才走到叶酌身前。
这半年来,他一直站在叶酌身后,仿佛沉默忠诚的家臣,守卫在家主左右。
有一说一,这半年叶酌都没敢放松对背后的警戒,生怕这位看似听话的下属来个背刺。
布下隔音结界,晏行歌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张舆图。
柔软的材质不似纸张,应该是某种动物的皮肤,叶酌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话“这家伙到底喜不喜欢小动物啊”,然而这种无关紧要的好奇心很快就被掐灭。
晏大公子语出惊人,“这是晏家在东域的库房,内里有充足的粮食布匹、法器伤药。”
啊这······
叶酌表情有一刹那呆怔,僵滞的大脑有点不能理解晏行歌在说什么。
“另外还有解家、柴家、柏家、柯家······只要您愿意,这几家仓库的布防图随时向您展开。”
晏行歌还在继续,声音里充满蛊惑。
“您背后的那座城,就有晏家的粮仓,我们可以趁着夜色······”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叶酌拽到了眼前,踉跄几步稳定住身形后,愕然发现自己与家主的距离过分近了,近到呼吸相交。
剑茧覆盖的指腹勾住衣服上的配饰,稍稍用力,就将人扯了过来。
叶酌本是翘着二郎腿的坐姿,现在身体微微前倾,气势远压站着的那人一头。
晏行歌因为衣衫上饰品被勾住,不得不俯身凑近,纤长脆弱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叶酌愈发觉得那颈环存在感过分强烈。
她伸手抚了上去。
温热的指尖触及冰凉的玄铁,指节弯了弯,似乎想拉开来看看颈环下的风景。
“家主。”晏行歌勉强稳住语调,声音却有点喘,向来端方的大公子狼狈地侧过脸,想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调戏。
然而女子并不刚猛的力道,制止了他的退避,“你有事情在瞒我。”
沉默片刻,晏行歌倏然展开一抹清浅的笑,如微风拂面,和煦祥宁,“确有隐情,但无碍您的安危,相信我,家主。”
“每一位投靠叶家的附属族都宣誓过,当然,那不属于咒约,没有道法束缚。”叶酌语调缓慢,目光片刻不离对方眼睛,再一次确认,“你承诺过的。”
“是的,我承诺过。”晏行歌眼眸微阖,凝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庞,一字字吐出效忠时的宣言,“属下会竭尽所能,为大小姐排忧解难,哪怕燃烧干净灵魂。”
“那我真的······非常感动。”叶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并不需要言语上的效忠。
“不想说就不说吧,晏家军就驻扎在城外十里地,洗劫城里仓库,军心必定不稳。”家主放开了勾住下属链子的手,另一只手却仍在颈环附近不老实地探索。
“我不喜欢这个。”她忽然转了话题,目光如流水在那张俊雅的面孔流淌过,说出的话却叫人心跳漏了一拍,“像枷锁。”
“晏行歌,不要背叛我。”家主的话语有些难以捉摸,“否则我会很难过。”
指尖顺着颈环边缘划过,像利器授首时游走的弧度。
危险的动作蓦然停顿,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不老实滑动的手指,晏行歌主动上前一步,反客为主,在叶酌惊愕的视线中吻上了她的指尖。
“真到那个时候,就亲手杀了我吧,家主。”殷红唇角扯起期待的弧度,贵公子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带着病态的薄红,眼睛像刚下过雨的天空,氤氲湿润。
叶酌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句话:绝艳谁怜,天然殊胜,不关风露冰雪。
“晏行歌,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贵公子思考了一会儿,微笑,“您是我与此方世界,最深的羁绊。”
他表情真挚,宛若注视神明。
可叶酌知晓,眼前人根本不信鬼神。
“真动听,那你可千万别做出有损东域之事,不然到时候本王只能挥泪斩爱将了。”叶酌笑眼弯弯,如同盯住猎物的掠食者。
烛光摇曳,过度的兴奋让大脑有些晕眩,胸腔内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让她很难分辨是杀意还是爱意,或许二者兼有。
“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叶家主放开对下属的桎梏,主动退回到安全距离,“接下来几天别跟着了,专心研究下对付魔族的咒术。”
掀开的帐帘迎入夜风,带来远方的血腥。
这次,她没再闻到清新的皂角味。
白骨未销春战血,青磷空聚夜归魂。
交战地的泥土湿烂泥泞,浓郁的腐臭向上升腾,走在上面的人很清楚脚下踩的是什么。
叶酌隐以前并没有夜游的习惯,只是到了前线后,多少有些失眠。
东域士卒在清扫战场,暗红色浸染大地,魔族与人族的短肢交叠在一起,还有一滩滩根本看不出原状的稀泥。
叶酌清晰感受到心脏紧缩后的痛苦,每天有数以千计的东域人死去,防线被不断拉扯,激烈的时候,三十里地能被双方反复推进,短短几日又是上万人殒命。
可即便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依旧看不到取胜的希望。
叶酌看见一名老大娘行动迟缓地推着装有尸体的板车,吃力地往新挖的坑走,加快脚步走上前,一只手便轻松帮助对方推出好远。
大娘愣了愣,瞧见叶酌军服样式,忙跪地行礼,“见过统帅。”
叶酌忙伸手拦住,帮她把板车推到坑边,顺口道:“这些事就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做,大娘您歇歇哈,现在还没到老人孩子上战场的地步。”
原本只是寻常的安慰,孰料大娘低下了头,小声道:“儿子儿媳都上战场了,再没音讯,我想来到这里,或许有一天能见到他们。”
叶酌一怔,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她伸出手,想拍拍大娘肩膀。
“王爷,您会带我们赢的吧?您一定会的,对不对?”大娘蓦然抬头,紧紧盯住眼前人,饱含希冀,“我们一家都是您的粉丝,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的!”
叶酌的手一下子就停顿在半空,好半天才若有所思道:“所以,他们是因为我······才参军的吗?”
“是有人跟你们说了什么吗?”叶酌微微垂眸,掩住眸底的冷意。
“没有,团长还曾下令让我们保持理智,不要轻易踏足这场战争。”
“但这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您最勇敢无畏的战士!我们对您的虔诚远超青苹果那帮假粉!她们只会在涤尘剑主被门派驱逐时谩骂回踩,却又在涤尘剑主名望再复后簇拥左右,左右摇摆,令人作呕。而我们酒酿不一样,我们会永远站在您身前,为您而战,为您带来无上荣耀!”
大娘双手合十,目光狂热。
这一刻,她与东域千万求仙拜佛的信徒并无区别,只不过旁人拜的是虚无缥缈的鬼神,而她拜的是叶酌,由晏行歌亲手打造的东域巨星。
叶酌从未如此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号召力之大,不下于王位带给她的权柄。
不,甚至比直接下令更加有效,毕竟那些附属家族还会阳奉阴违,而这群粉丝却是发自内心地愿意为她献出生命。
“感谢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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