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以前,孟昭川从没想过,她竟然会有如此简陋的婚礼。
面妆是两人一起画的,红烛是两人一起摆的,高堂是没有的,就连盖头也断了货。
彼时明月当空,天地间,只一双有情人。
“这是?”
“为卿雕的玉,我见卿先前的玉有些旧损,就想着以新玉相赠”姜令将那凤纹玉交予孟昭川,“君子怀玉,福泽长愉”
她由着他将那玉佩置于手上,连同他手中的温热,从她掌心涌过心间。
她也将随身的玉佩取下,两块玉,并着两只鸾鸟,一新一旧,左右各一,相映成趣。
“我很喜欢”
她眼底是抑不住的喜悦。
在苏国,她曾经赠了他一块玉,如今,姜令还了她同样的一块玉。
“先前的旧玉,我只好赠君作酬了”孟昭川将旧玉置于他手上。
她拾起那块新玉,在月光下细细探看,火光映在她眼里,竟是星耀一般闪亮。
“姜令你快看……”她指着那碎星般的白玉,回首。
未尽的言语悉数被封进一个吻里,美玉叮铃,他轻揽过她的腰,传递着此生无尽的情意。
红床朱纱,四处皆是喜色。
他牵着她的手,置于他那张白玉般的脸上,“今日成了婚,卿便不能再舍下我了”
孟昭川无奈地笑着,
“我何曾舍下过你?”
“我只是害怕”
他垂眸,眼底黯郁。
她抬身,捧着他的脸轻啄,
“我不会的,姜令”
“你信吗,这世上真有两个人,他们生生世世,恩怨纠缠,不死不休”
“那卿可愿与我不死不休?”他嬉笑着,竟用唇去轻咬方才置于她身上的新玉。
白玉冰凉,女子轻喘。
他叼住那块新玉,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她。
“好…不死不休”
红烛轻摇,月色化成一片水河。
如若说还有比皓月更迷醉的景色,那就只有情人眼里的彼此了。
一阵厉风破开窗棂。
冷得彻骨,冷得凄厉。
孟昭川陡然睁开眼,回首,不见姜令。
桌案旁,竟有烛光未熄。
她记得,分明那红烛,是姜令最后起身熄灭的。
孟昭川抬开层层红帘,缓身下床。
只见屋内昏暗,阑珊烛火处,立一白衣郎,衣袂飘然若风,墨发摇拂若柳,手执一笔,墨液淋漓,俯在墙壁上轻描。
月光照得他发上的玉簪银白,他脸庞黑幽不见,秀挺的轮廓映照在白墙上。
似魂非魂,似鬼非鬼。
怪哉。这白衣郎身形似鬼飘幽,却不令她心惧。
“姜令……”
她无意间,喊了一声他的姓名。
那鬼魂微微侧首,随后,白衣卷了魂魄,席了一缕夜风,倏地从她身旁飘走。
墨笔落地,阴风四起。
孟昭川猛地回身,她探手,想要抓那飘散的夜风阴魂。
再也抓不住了。
那疾风已然裹着那魂灵,飞向天边的皓月了。
第二日。
孟昭川浑身起了惊汗,眉心紧蹙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啄吻她的唇角。
“姜令!”
她倏地睁开眼,好在是那张熟悉的脸。
不是鬼魂。不是阴风。
是姜令。
“怎么了?”他见她惊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是昨晚我……抱歉”
她用手拂过他脸上所有的轮廓,精致的凤眼、高挺的鼻峰、纤薄的唇瓣……
直到指尖点过他温热的唇瓣,她才终于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用力地攀咬他的唇,直到咬出了鲜血。
血滴化开,她也不罢休。任由血液淌流在唇角。
血丝像是红线,牵扯在两相纠葛的唇间。
“姜令……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她和他鼻尖相抵,垂眼,只见拉扯的血丝还淌着血滴。
他轻轻拂过她迷乱的眼睛,有些心疼地望着她。
“我怎舍得离开卿呢……”
他原想着晨间的安抚,可她却这般热烈,他将她置于身下亲吻,越吻越深切,越吻越急烈。
交缠的血丝正如红线,牵着这段滴血的孽情。
幸而二人醒得早,还多的时间给他们胡来。
等到她在他身旁又昏沉睡去,再不想下一次,才算是结束。
枕中人轻轻侧身,抬眼看他。
姜令见她凑上前,“还没闹够?”
她却有些疲倦地摆首,“只想看看你”
她抬指,指尖轻点自己唇角的血迹,沾了一指,点于他眉心间。
似是朱砂红痣,他那张俊美的脸,一时显得有些凄艳。
“民间有言,情人眉心点血,便是下辈子也忘不掉彼此了”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我便是轮回百世,也忘不掉卿”
他指尖拂过唇面——方才被她咬破的地方。那里正渗着血珠。
她却握住他的手,止住他的动作。
“姜令,我便是轮回百次,也不会忘了你”
她笑容凝在脸上,眼里只他一人。
“家主!”王铮在门外喊着,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每日会提早过来,更何况,今日还是万寿宴,她得早些赶去。
孟昭川一想到万寿宴就头疼,虽然今年缩减开支,只许几个近臣入宫,但忙碌总是少不了的。
洗漱完,姜令给她换了衣服,又想给她梳髻。
“你昨日可有醒过?”她离开前,转而问他。
她不知,昨晚那究竟是一场怪梦,还是真的情境。
“醒过,是我吵醒你了吗?”
说罢,他牵着她,来到屏风后的壁画前。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女子策马挥枪,可我看不清她的脸,便大致画了下来”姜令有些疑惑,“可我却只觉得是你,也只会是你”
孟昭川抬眼看那壁画。
四处是极高的城墙、模糊的车马,只一女子高举长枪,微微侧首,眉目秀俊,意气风发。
这是……
她第一次御驾亲征姜国。
姜令笔画中的视角,好像正是那日,他坐在轿中的所见。
她那时,只当他是北征的一把好刀。
昨晚的一切,半真半假,似是一场幻境,却又有半分真切。
诚如她与姜令的情感。
半梦半醒非真,常迷常乱不明。
“你怎会记得这些?”她轻蹙眉心,指尖轻抚墙上的女子的容颜,“你不该还记得这些的”
“家主!时辰已到”王铮在门口候了多时,孟昭川的手才从那壁画上离开。
她有些恍惚地转身,朝门口光亮走去。
回首望一眼,姜令竟然玉簪束发,白衣飘然,和那梦中的郎君一般装束。
窗影暗了他半边的轮廓,辨不清、看不明。
王铮扶着她离开,恍惚间,孟昭川觉得,周遭的一切,便是地府阴曹,鬼魂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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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宴在傍晚举行。
紫宸宫只近臣几个,宫人侍奉,谢辞君和沈容惜被安排在离她最近的席座上,其后便是玉北枫。
香玉等御绣坊的绣娘们,呈了《上京冬景图》递予孟昭川。
京城的绣娘加了些苏绣的样式,倒是一副极美的佳作。
孟昭川召了香玉,让她坐于身旁。
这姑娘,她莫名很喜欢,且不说先前姜令生病,她多加照看,单说这姑娘为人,谨慎本分,是她最喜欢的宫人性子。
“王铮,赐座”
王铮忙拿了椅子,置于她身旁,香玉惊了一瞬,还是拜着谢了,坐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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