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哮天犬回来了。
它嘴里叼着一片新的树叶，上面的字迹跟云昭昭的完全不同，十分工整。
云昭昭接过来一看，恰好这几个字她都认识！
“七日后。朝歌城外。”
落款是三个字：广成子。
如果没记错，在后世的书本里，最后就是广成子救走了殷郊并且成了他的师父。
云昭昭把树叶攥在手心里，看来这一次虽然过程不同，但最后两人的师徒之情还是没有改变。
这时，蹲在她面前的喘气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哮天犬舌头耷拉在外面，跑了三天三夜，颠了上千里路，累得直喘。
但考虑到这只狐狸的特殊性，它还是勉强让尾巴摇了两下。
“这一趟辛苦了，谢谢。”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之前从膳房顺来的干肉，自己悬在空中，想要喂给它。
哮天犬一般情况是不会吃这种干肉的，尤其上面还有一种浓郁稍显呛鼻的气味。
可是它实在是太好奇了这种气味的东西了，于是一口叼住，嘎吱嘎吱嚼了起来。
这一尝不得了，鼻尖触碰到的部分，连同舌尖都传来酥麻感，刺刺的，真好吃！
哮天犬故意瞪大两只眼睛，水汪汪的：还有吗？还要！
这眼神……云昭昭不知道为什么从哮天犬眼里一下子读懂了它的意思。
居然哮天犬神犬也喜欢吃她们老家风味的肉干，有品位！
然后把布袋里，用白酒、青花椒、还有盐腌制的肉干全都给了哮天犬。
「我居然喂了它！这可是神犬——哮天欸！」
在千里之外的玉泉山上，杨戬正站在金霞洞前的崖边，看着太乙真人用莲藕一节一节地拼出哪吒的新身体，并帮他护法。
玉鼎真人此刻还在南天门跟天庭的人磨嘴皮子。
哪吒的莲藕身已经成了大半。
但天庭那边还在施压，四海龙王不依不饶。
之前，玉鼎真人一等着杨戬回来，就连忙拉着他跑了一趟南天门。
身边有自己徒弟站着，玉鼎真人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腰板都直了。
这一次，因为太乙真人需要有人帮忙护法，所以他只能自己又去天庭和东海的人拉扯了。
太乙真人把莲藕拼接好的时候，崖边正好起了大风。
杨戬为了防止风吹进洞里，站在挡风口，施法形成结界前，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视线落向虚空，东南方向正好是指向朝歌。
朝歌城墙内，云昭昭并不知道有人正隔着山海看过来。此刻的她正为了广成子那封回信忙得脚不沾地。
广成子的回信说七日后朝歌城外。
云昭昭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白天替九尾狐办差，晚上去偏殿外踩点，时间上虽然有点紧，但还算可以操作。
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九尾狐给她加了活儿。
“小红皮，过来。”
九尾狐站在寿仙宫内殿的一面大屏风后面。
屏风上挂着一幅帛画，粗看上去是一副山水花鸟，但随着九尾狐指尖一点，一张朝歌城的舆图从山水花鸟中浮现出来。
舆图上用朱砂点了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标着名字。
「哇！她什么时候做的这张舆图？！好精细！」
云昭昭十分惊讶，然后扫了一眼。
舆图上面标记着朝歌的城池，红色的点指向的是各位朝臣的府邸。
上面被标出来府邸分别属于——比干、黄飞虎、商容、微子启……
全是朝中重臣。
云昭昭心下骇然，九尾狐入宫后，夜里缠着纣王翻云覆雨，白天则闭门补眠，醒来便只顾着挑拣衣饰、钻研口脂。
如此看似荒唐颓废的表象下，她究竟是何时将这满朝文武的底细摸得如指掌？
「不愧是能统领轩辕坟百里妖众的王，实在是名不虚传！」
“让纣王荒废朝政，不过是釜底抽薪的第一步。”九尾狐的手指点在比干的名字上，指甲轻轻划过帛面，“一个昏庸的帝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边还站着一群能干的人。这些柱子不拔掉，大厦不会塌。”
她蓦然转身，看向云昭昭，平时的慵懒之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想要诚服的精干。
“你去打听这些人的底细。谁跟谁不对付，谁家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最近在朝堂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都给我记下收集起来。”
然后她从袖子里取出几块令牌丢过来。
“拿着，这是费仲供上来的通行令，宫内宫外皆可去。你在宫里挑几个机敏的使唤，分头动身，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们所有人的信息，尤其是软肋！”
她什么时候连通行令都搞到手了！
云昭昭接住令牌，在一脸震惊中低头应了。
待她迈出寿仙宫的那一刻，穿堂而过的冷风激起了一身薄汗。
之前她原以为九尾狐只打算让纣王耽于美色、然后好仗势欺人。
可今日那张舆图却生生撕开了这层表象，这位坐镇轩辕坟、统领百里妖众的王，从诱使纣王罢朝，到剪除姜皇后，再到如今精准点杀国之重臣，每一步都踏在商王朝的死穴上。
云昭昭简直对她今日之举叹为观止！
「九尾娘娘，霸气十足啊！后世的商朝实在是断送的不冤枉！」
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九尾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佩服！
云昭昭觉得今日才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只九尾狐。
以前她一直代入的是千年后，在茶馆说书口里的祸水——淫/乱失国的“苏妲己”。
此时此刻，她才恍然察觉，后世之书上的“苏妲己”太过片面。
一个鼎盛王朝的覆灭，如何是一件只用“□□”二字，就可“失国”的呢？
既然身在此局，那她现在也不得不打起更多精神和小心起来。
打探的差事比想象中顺利。
云昭昭挑选了膳房的小顺子和浣衣局的翠儿一同打探。
小顺子天天给各宫送饭，跟太监宫女混得熟，几句闲话就能套出不少内幕。
翠儿在浣衣局经手各宫换下的衣裳，如果衣裳里藏着什么纸条、沾着什么不该有的香，她一清二楚。
云昭昭自己混在出入宫门的杂役里，去了几趟东市和北城，把几位重臣府上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三天之内消息汇齐，整理成竹简交了上去。
九尾狐看完后破天荒夸了一句：“有眼色。”
自从上次重新认识过九尾狐之后，云昭昭便不敢再如同往常一般随意糊弄。
这一次，也是真花了心思。
得到肯定后，云昭昭笑着退出去，然后抹了把额头的汗。
九尾娘娘交代的事情算是办完了，至于后面那些大臣要怎么被九尾娘娘算计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现在眼下还有一件顶级重要的事，那就是如何解救殷郊，殷洪的事。
九尾娘娘不一定完全不知道她在背后做什么，但如今也没有出手干预……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一切还是得小心谋划好，不可大意行事。
时间很快来到了广成子说的七日后的夜里。
亥时。
偏殿后门换岗，半柱香的空档。
云昭昭猫着腰溜了进去。
如同上一次一样，由于她提前踩点，也摸透了侍卫习惯。
这一次偷摸进来，还算顺利，没出什么漏子。
殷郊自三天前收到一个“母后平安”的碎布和一支草编的小狐狸后，就一直很难入睡。
此刻，他靠在床头没睡，其弟殷洪缩在他身边，呼吸均匀。
云昭昭摸出怀里杨简——杨戬编的灯芯草狐狸，上次看到这个草编狐狸后，她觉得可爱，也自己试着编了一个，但总觉得神态没有杨戬那个好。
三天前，她把自己编的狐狸给了殷郊作为信物。
今晚，她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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