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护也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专注地盯着发言人,仿佛全身心投入到了会议之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演未必高明,甚至可能引来不少鄙夷,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生存远比脸面重要。
他赌对了第一步,成功跳下了蒋珂文那艘将沉的破船。
但接下来,如何真正赢得陈琪珙的信任,如何在新一轮的洗牌中保住位置甚至更进一步,才是更艰巨的挑战。
会场里,只剩下陈琪珙平稳的语调在回荡,但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风暴过后,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息。
蒋珂文被市纪委从大会现场带走时,张超森并不在县府大院。
此前他刻意找了个由头,一早就带着秘书和县农业局柳璜几个人,下乡调研了。
“调研”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远离那个即将引爆的“战场”,置身事外,以便更好地观察风向,甚至在必要时,可以遥控指挥,或者……撇清关系。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窗外的景色上。
越野车驶入上河村,停在简陋的村委小院门口。
院墙上刷着“乡村振兴”几个褪色的大字,斑驳不堪。
“张县长辛苦了!快请进,快请进!”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黝黑汉子,堆着满满的笑容,搓着手迎上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局促不安的村干部。
他们显然未曾料到县长会在这个时辰突然驾临。
张超森脸上露出惯常的、略带疲惫却又不失威严的神情,一一与村干部们握手。
那姿态,俨然是一位真正心系基层、体恤民情的公仆。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混合着劣质烟卷的味道。
张超森坐在一张老旧的木头长椅上,硬硬的椅面硌着身体。
他对面是村支书和会计,还有几位村里的种植大户,他们的面孔被忧虑刻满了一道道沟壑。
柳璜和农业局的几个人坐在旁边,准备着纸笔。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到了农民最揪心的问题:农资价格飞涨。
“张县长啊,不是咱老辈人怨天尤人,”村支书眉头拧成一个结,黝黑的脸上皱纹深刻,“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往年撒三袋复合肥的钱,今年连两袋都买不回来!”
“这成本一涨,种地就是给种子、化肥公司打工咧!”
“年底算账,不赔钱就烧高香了!”他语气沉痛,道尽了现实的残酷。
会计赶紧递上一张皱巴巴、用圆珠笔潦草记录的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个月份、各个品牌化肥的价格比对,数字触目惊心地飙升着:“您看,这是年初到现在的价格,像‘丰裕达’这个牌子的45含量复合肥,年初一百三。”
“现在是……一百八十五!涨了整五十五!”
旁边一个种植大户闷闷地接话,语气里透着绝望:“张县长,不是咱想偷工减料。”
“这肥价涨成这样,有些乡亲是没办法,只能少下肥或者买便宜点的,可便宜没好货啊!”
“撒下去不长庄稼,看着那个苗黄巴巴的,心里头跟刀割一样!”
“这样下去,谁还愿种地?年轻人更是一个个跑城里打工去了,撂荒地越来越多,这地真就要荒成野林子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办公室充满了愤懑和无奈的情绪。
村干部递上的那份价格单,墨迹都仿佛渗着沉甸甸的汗水。
他们诉说着化肥紧缺时的窘境,抱怨着无良中间商囤货居奇、层层盘剥,诉说着银行贷款的门槛和利息沉重如巨石,还有那永远滞后的补贴政策。
张超森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张写着触目惊心价格变化的皱巴纸条上轻轻点着,眉头适时地紧锁,眼神专注地听着,不时点点头,脸上是感同身受的凝重。
“嗯”、“嗯”的低沉回应从他喉咙深处滚出来,沉重得如同石头落在泥水里。
“你们反映的问题非常关键,我都记下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