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在扫视更长远的图景:
“万一,”他轻轻吐出的这个“万一”,带着一种预言般的沉重,“与最终调查结果有出入,”他缓缓扫视全场,让这个可怕的假设在每个人心中扎根,“我们岂不是……”他的声音略微拖长,营造出一种沉痛的追问感。“要陷入被动?”
“陷入被动”——这个结论,如同重锤击打在每一个真正关心部门前途命运的人心上。
在官场,被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失去先机,意味着被**鞭挞,意味着被上级追责,意味着自身话语权的崩塌,意味着一个部门的威信扫地!
陈琪珙将方明护那个看似“积极”的建议可能带来的最严重后果,清晰地、冷酷地摆在了桌面上。
“被动”二字,在这个高度敏感的**环境中,具有着摧毁性的力量。
它让对方明护脸上最后一丝强撑出来的悔悟也难以维持,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陈琪珙结束了发言。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疾言厉色,全程语调平稳,吐字清晰,条理分明,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这番话,不仅有效地压制了方明护那场目的不纯的表演,及时刹住了会场可能滑向混乱无序的倾向,更是给所有惊魂未定的下属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事情虽然突然且严重,但领导者头脑清醒,把控得当,组织程序未乱。
他没有被方明护那近乎谄媚的“投诚”假象冲昏头脑,反而利用这个契机,展示了一位成熟的一把手在突发危机面前应有的沉稳、冷静和精准到毫厘的**分寸感。
方明护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了一下,旋即又被一股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的背脊仿佛被无形的冷气贯穿。
他是何等机敏狡猾之人?陈琪珙这番看似平和、实含机锋的话语,他字字听得真切,句句品出了滋味。
他迅速判断出,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唯有彻底的认错和顺服,才能最大程度挽回自己在老大心中的负面观感。
于是,在陈琪珙话音落下的刹那,几乎是无缝衔接,方明护脸上那片刻前还残留着的、用来支撑其“慷慨”表演的僵硬线条,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瞬间抹去。
换上的,是一种心悦诚服、恍然大悟,甚至带着几分后怕的懊悔表情。
像变戏法一样,他的眉宇间堆起深刻的愧疚,嘴角下垂,仿佛真的被领导的真知灼见震得幡然醒悟。
他身体微向前倾,头部点得又快又深,带着一种近乎谦卑的频率,像鸡啄米一般:
“是是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急切悔悟,“陈部长您批评得对!完全对!”这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充满感激。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一种痛心疾首、几乎要泣血的悲愤神情,语调也转为低沉沉痛:
“您看我这……”他伸出手掌,懊恼地、无意义地朝自己额头方向比划了一下,“我这是一时激愤!”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夹杂着自厌的情绪:
“唉!也是痛心啊!”他捶胸顿足般地叹息一声,仿佛那“痛”真的源自灵魂深处,“痛心我们队伍里出了这样的害群之马!”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他用上了极具市井气息的比喻,试图唤起某种朴素的同仇敌忾感。
“脑子里想的,就是想着要尽快消除影响,把这歪风邪气,肃清流毒!”“肃清流毒”四个字被他咬得格外用力,仿佛要表明自己纯洁无比的动机。这正是他前番提议的核心逻辑框架。
随即,话锋和表情同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前一秒还是痛心疾首的激进,后一秒立刻变成虚心受教的谦卑学生。
他看向陈琪珙的眼神,充满了真诚得近乎夸张的敬仰和赞叹:
“听陈部长您这么一分析,这么一教诲,”他双手在胸前小幅度地搓动着,动作里满是局促不安和真切的感激,“我才……我才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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