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鸾的呼吸间，带着清浅酒气，走在她身侧，能闻到似有若无酒的甜香。
陆今野不动声色地放轻了呼吸声，气息悠长深刻，连声音也被带得放缓：
“印章还回去了？”
“嗯，梅姐早就考虑周全了，找了靠谱的人伺机放回去。”
“好。”陆今野点点头，却语气不明地接了句话，“她和你一个年轻公子，在深夜共处一室喝酒，倒是真洒脱。”
“……”你想听我说什么？
温玉鸾沉默，这话无理取闹得可以，细细品味一番，还能品出些酸溜溜的味道。
“传说中的神偷名叫刘万仇，‘神偷’这个词也并非美誉，而是一种讽刺。”回了房间，温玉鸾半是解释，半是传递消息，把梅刘二人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原来二人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陆今野作出评价，语气也不像方才那样怪了。
“就是不知，刘万仇为何突然赶走她。”温玉鸾斜斜地倚在床上，看起来是个极为放松的姿态。
刚喝过酒，平日在陆今野面前装出的端庄和收敛，此刻通通被她抛到脑后，再也想不起来了。
陆今野却对她这样适应良好。
她的腿伸直到他面前，他顺手就帮她脱掉鞋袜，转头扯掉床帐的工夫，她已乖乖躺好在枕头上，眼巴巴地等他伺候。
夜深了，看不清他是何表情，只感觉到温暖的被子盖到身上，被角仔细地掖好。迷迷糊糊间，看见陆今野从帷帐里出去，理了理帐纱。
温玉鸾闭上眼睛，舒服地准备沉入黑甜乡。脑中模糊闪过一个念头，刘万仇，可是姓刘啊。
第二天起床整理完毕，温玉鸾神清气爽，她的心情十分的好，不但第三家店有了眉目，还交到一个梅姐这样厉害的朋友。
她拉着陆今野，想要下楼找梅姐辞行。
如果她猜得没错，刘万仇就是在给刘家做事。
梅如锦打听到的那个刘家外院小厮八成就是他了，从小厮做到刘家的亲信，也符合他的能力。
不然，刘万仇如何能轻易偷到刘严的印章？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命，她只能听听，绝不能插手两人的事。
倒是刘严真是搭上了孙家这条好船，随便就能找到人帮他办事。
就是不知道刘万仇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刘家，他不是六亲皆丧，是家中仅剩的独苗吗？
然而也不能再深究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温玉鸾拉开门，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惊讶。
梅如锦就站在门口，和提前来找陆今野的卫东面面相觑，她面容和煦不再，而是变得十分冰冷，防备地抱臂站着，笑纹都消失了。
“谢公子，你们走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见门拉开，看着温陆两人从一间房里走出来，她也无一丝惊讶，只冷冷撇下这一句。
温玉鸾不明所以，目光从围着房门的几人脸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梅如锦的眼神落点，在卫东的臂章上。
——她认出陆今野了。
电光石火间，温玉鸾心中雪亮，他们的身份暴露了！
不能久留了，她抬起手，狠狠捏了一下陆今野的大臂，扯着他往外走。
瞬间陆今野也反应过来了，边往外走，边看向卫东，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臂章。
卫东立即将那枚狼头臂章扯了下来，皱着眉，神色懊恼。
和梅如锦擦肩而过的瞬间，温玉鸾听见对面的房间里传来声音：“小锦，怎么这么慢？”
那是一个一听就在富贵堆里长大的声音，娇媚、慵懒，高高在上。
她没有回头，只听梅如锦换上了尊敬的语气，回答：“小姐，属下就来。”
随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温玉鸾一行人走得迅疾，气氛沉闷。
到了一楼时，杨掌柜拦下了她，带给她一句话：
“谢公子，我们老板说，今日事发突然，日后必将登门赔罪。”
温玉鸾点点头，应下了，随后大步出了聚芳酒楼。
卫东跟在两人身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回府后，自己去领罚吧。”陆今野扔下一句，接着就去追温玉鸾了。
两人找了车驾，坐在轿子里，温玉鸾想想，还是觉得不保险。虽然她已经万分小心，但陆今野的身份同样麻烦，一旦被人认出，不难猜到她是谁。
“这事了了以后，应该能平静一段日子，你就不必再请假了。”
想了想，温玉鸾挑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嗯，今日是我的疏漏，以后不会了。”陆今野低头，又道，“再过几日吧，我猜刘万仇不会被动地等。”
回到青鸟馥楼，尧影在门口拦住温玉鸾，悄声道：“公子，有客人找你。”
果然早就来等着她了，温玉鸾示意她知道了，接着走进店里。
一个满身落拓之气的中年男人，正负手站在香品柜台前，弯下身去仔细看。
听见脚步声，他笑呵呵地转过脸。
正是刘万仇。
温玉鸾定定神，暗道还是躲不过，深水没那么好趟。
与刘万仇目光相碰，权当是打招呼，她和陆今野一起将他迎进一间包厢。
听琴和问棋端来茶水，温玉鸾挥挥手让她们退下，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寒暄过后，刘万仇问：“你们都知道了？”
温玉鸾点了下头，淡淡道：“对。”
自己的往事被眼前这两个小年轻了解个透，刘万仇也不恼，一笑，说：“小梅就是个小姑娘，今日若是对你们不客气了，我代她向你们赔个罪。”
“刘……大哥，我们没有计较，又谈何赔罪呢？”温玉鸾还是语气淡淡，看不出情绪。
两人的目光相撞，暗地里对峙，最终，刘万仇败下阵来，轻叹声气，缓缓道出故事的另一个版本。
“小梅是不是说她很恨我？把她赶出家门，还做了那么多丑事。”刘万仇自嘲地说，“我从来没怪过她，因为我也恨我自己。”
刘万仇祖上是刘家的仆人，得幸让主人家赐了姓。后来，他们这一支出逃了，从此脱离了刘家的控制，自己做点手艺谋生。
虽不富裕，胜在自由。
等到了刘万仇这一代，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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