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奄奄一息靠在破庙的墙上。他脸色蜡黄、形同枯槁,短短几日,整个人跟被扒了层皮似的,与昔日那个“好福气”、“好威风”①的林总镖头判若两人。
王越蜷缩在稻草上。衡山城连日下雨,土里潮气反上来,这稻草也湿漉漉的。她方受了一掌,此时,五脏六腑如火燎般剧痛。她疼得眼前一阵发白,根本直不起身。
青城派弟子正围在火堆边吃肉。
一阵阵香味飘散开来,引得久未进食的两人胃里一阵痉挛。
“噗——”篝火爆开火花。
“好兆头啊!”一名青城派弟子喜道。一阵夜风吹来,他感觉有些冷,便又添了把柴。
“噗、噗”,接连响起几声破裂声,众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正要站起身。下一刻,却手脚酥软,两眼一黑。
林震南震惊地看向倒成一片的青城派弟子。
有人走进破庙。那是一位姑娘,她穿着一袭青衣,手持一把油纸伞。
“二位,林下受林平之公子所托,特来相救。”
她说道。
【滴!当前队伍人数:3人】
*
这家庙宇实在偏僻。它地处衡山城东南方的一处密林腹地,远离官道、杳无人烟。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这犄角旮旯的。】
苏山行吐槽。
【要不是他们粮食没带够,说不定咱们还真完不成这个任务。】系统也在心里暗自谴责策划。
此刻,她正带着林家夫妇,准备寻一个新落脚处。
他们伤得太重了。
周身经脉几乎被寸寸震断,此生莫说习武,就连重活也做不了了。尤其是王越,她才挨了青城派那群人一记摧心掌,虽不致命,却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眼下,是苏山行背着她赶路。
王越想撑好这把伞,可她一用力就浑身疼。双手发着抖,伞也东倒西歪。
林震南尚有走路的力气,他杵着根细竹子当拐杖,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挪,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眼前之人声称是他儿子林平之请来的救兵,此话虚实暂且不提。但这姑娘年纪轻轻,救他们时,是靠在柴火里藏药迷晕对面,而非暗中偷袭,或正面强攻。恐怕她也不是青城派众人的对手。
他担心自己拖她后腿。
“唔!”一声闷哼。
苏山行闻声回头,却见林震南重重摔倒在泥地里。他俨然已经体力透支。
王越见到丈夫如此狼狈,也不免又心疼、又悲伤,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苏山行忙放下王越,去将林震南扶起。
林震南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可如今,他要亲口说出这话时,口中依然无比苦涩。
“少侠,我已时日无多。待青城派弟子转醒,定然会沿着足迹寻过来。林某求少侠,将我留下作诱饵,拖住他们,您带着内子跑吧!”
林震南记得当时的情形,那药只迷晕了篝火旁的青城派弟子,他与夫人却安然无恙。可见,那蒙汗药的药效并不刚猛。想来不多时,那伙青城派的贼子就会转醒,等他们追来,他夫妻二人安危已可预见,恐怕还会连累这位少侠。
可林少侠却并不接他的话。
她左右环视一圈后,指向一片树林,道:“我们往那个方向走。”她看向林震南,“你们二人眼下皆不便移动,咱们先找一处地方养伤。”
【没有人能阻止我达成完美任务奖励,NPC也不行!】
她递给林震南一个白瓷瓶。
林震南记得它。方才,林少侠就是给他们夫妻一人喂了一枚这个瓶子里的药丸,他们才恢复了些体力。
三人就这样背一段、搀一段、挪一段。
等到达崖壁下时,天已然大亮。
“等着。”
话音未落,苏山行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震南这才恍然察觉,这位姑娘的轻功竟是如此了得!
可他心也越来越沉。
他知道自己孩儿,若这位姑娘真是平儿找来的,即使昨晚平儿沉得住气,没有一同来相救。但眼下,他也该在此处等他们夫妻二人才是。
这姑娘在撒谎。
可她为什么要瞒他们?他们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她为了救他们,不惜得罪青城派。
王越自是知道自己丈夫在想什么,她抚上他的手背,宽慰道:“不管怎么说,这姑娘都对我二人有救命之恩。”
按青城派那伙恶贼的手段,他们若留在那儿,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
赖伢子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贪心。他为什么要道听途说就忙不迭去找众掌门“领赏”?
洪人雄已换了一把剑。他的剑术在众师兄弟中不算魁首,但杀一个不通武艺的小跑堂,还是轻而易举的。
赖伢子见他拔剑,拼尽全部力气朝身后跑去。可这双吃饭的家伙,今天却是格外不争气!他刚跑出一步,便左脚绊右脚,重重栽在地上。
他不敢回头了,他仿佛看到那柄铁剑刺穿他的那一幕,“这就是我的命。”他想。
他的思绪忽然飘得很远。他想到老家塌了一半的屋子,想到春日里郁郁葱葱的田地。
也不知他的积蓄——他缝进枕头里那六百二十一文,和那块沾着银屑的蜡,能不能被送回他父母手中。
洪人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他仿佛已经听见利器刺破皮肉、击碎骨头的声音。清脆的、动听的、令他舒坦到头皮发麻的。
“啊!!!”赖伢子听到一声惨叫。等等!不是他嘴里发出的。
他猛地回头,却正好瞧见原本握在洪人雄手中的那把长剑正重重落向地面。
洪人雄一双眼疼得冒出血丝,他飞快地朝自己右臂几个穴位点去。
他的手腕……
赖伢子惊得瞪大了眼。
那只险些夺去他性命的手腕,此时已经被一枚柳叶镖贯穿,鲜血正汩汩往外冒。
自己的弟子在眼皮子底下被人重伤,余沧海感觉自己的脸被人踩在地上狠狠摩擦了几脚。
他朝着发镖的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人?只剩下一个爬满青苔的墙洞。
“哼!”他拔出手中的剑。既然那人不愿意见这跑堂的死,那他就偏杀给他看!
“唰——”
长剑刺出。
“铮——”
一把剑从另一个方向斜斜撩来,正好将他的剑拦下。
这意料之外的一剑用力甚重,他连退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气得满脸通红,裹着杀意的目光朝来人射去,却见一身穿月白色劲装的青年同样正怒视着他。
*
苏山行回来时,手上提着两条鱼。
方才,她去清理路迹,正好瞧见附近有一弯小河,便顺手逮了两尾。那两尾鱼分量不轻。此时正值深秋,鱼儿们为了过冬,已经开始“贴秋膘”。
伐竹煮鱼,自是别有一番野趣。可惜她走时匆忙,没有带上调料,所以这鱼汤她是不敢喝的。
身受重伤的二人因久未进食,在食物入口的瞬间,便感觉嗓子一阵痉挛,几乎无法吞咽。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求生本能还是催使他们咬着牙咽下去了。
他们进食的过程极为漫长,往往一口汤要在嘴里转十几秒,苏山行坐在大石头上,支颐偏头看着他们。
她是一路尾随着林平之来到衡山的。
最开始,她确实想和这个一看就有任务的NPC结伴而行。但在她做完上一个任务后,时不时就冒出一个依附于六分半堂的歹徒追杀她。
虽然迄今为止,这些歹徒没有一个真正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可林平之不同——他的武功实在低微,一旦她与歹徒交手,他连自保都做不到。
于是,她就远远跟在他身后。
她本以为他是被其他武林门派戕害的受害者,却在一日途经他落脚的老树时,隐约听见他梦呓着什么“余沧海……我福威镖局……我林平之”。
她诧异,【任务竟然连上了!】
*
她比林平之早半日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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