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皇后年少入潜邸，借了命格的好运作了正妃。私心知家族盼她添彩门楣，痴情几年烟火冷淡，待生下许靖瑞，才觉自个在世间有一知心人。
掌凤印积年，皇后早不意那争风吃醋的行径。可皇上总到坤宁宫来，她心中也顶欢喜。暗道多年夫妻为至亲，皇上多加怜惜厚爱，于她与瑞儿总也是幸事。
尤其近来朝中许多不满直指东宫，她这皇后身为储君之母，心中实也不怎样安生。
是以今日公公传了信，皇后便早早叫小厨房预备膳食。清甜的鸽子汤拿慢火煨着，待到陛下驾到正可入口，不会多烫热一分。
待到一切嘱咐妥当，皇后便预备更衣梳洗。身边的掌事宫女恒欢伴在她身边多年，自也看出皇后心中多欢喜。待到闲杂人等退避，房中只余下皇后几个贴心的宫人。
“这一回，可叫奴婢也跟着出口气。”
皇后整个人浸在水里，花油一层层漫盖着她的肌肤。听见恒欢这一句，颇好笑似的睁开一只眼睛，嗔怪道：“怎么？跟着本宫，何曾矮了你？”
“娘娘笑话奴婢。”恒欢眼睛眯着，又拿浸湿的帕子一点点擦拭皇后的发梢：“可是娘娘，奴婢说句托大的话。咱们太子是多少人捧在心尖尖上长起来的，这会不过时运偶屯，外面人就张狂成那副样子——非得是陛下常来，才叫他们知道，什么叫殊恩久在。”
这句话正说到皇后心坎上，她身子仰靠在池壁，臂膀微张。索性这边都是自己人，说话便也少些计较，只冷笑道：“皇上疼瑞儿这好些年，哪里是一点子疏漏就能抛舍开？他们便是看本宫母子不顺眼，却也不想想，瑞儿哪里是本宫一人的孩儿！”
“正是这般。”恒欢仍笑着，搁下帕子，一点点给皇后揉着肩颈。听到皇后发出几声喟叹，恒欢才继续道：“这不，皇上千秋在即，不还是咱们殿下领着祭天地，拜祖宗？正统在这，旁人眼红耳热也羡慕不来。”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皇后却想起许靖川。宫里皇子的大小事总瞒不过她这个皇后，更何况从前九、十二位殿下镇日粘在一处，这样分道扬镳似的才稀罕。
思及此，皇后便跟恒欢道：“皇上看重靖川，说来也了却本宫一桩心事。父子岂有隔夜仇，靖川那孩子也算得苦尽甘来——倒是老十是怎么回事？这几日靖川来我这边请安的时候，你可与跟着他的那个潘德周打探打探？”
“回娘娘，奴婢却也问过。”恒欢不愧为皇后身边第一心腹，不管皇后想不想得，凡事她都先做一半。这时回禀也不匆忙，只苦笑道：“偏当时二位殿下不准近前，潘德周只依稀见着开始还好，不知怎么就挣拧起来。”
“也罢。”皇后冷哼一声，却对此回复不甚满意。
她虽算不上喜欢许靖川，可到底养在身边多年，便是猫儿狗儿都有个偏袒，于是道：“想来不过是小孩子闹别扭——嘉贵妃要老十要得艰难，难免多宽纵些。靖川又是个闷葫芦一样的性子，这些年处处随和着老十……只不知究竟是老十说了什么，竟叫靖川都生了恼去。”
“九殿下也是在坤宁宫长起来，怎生性情，咱们也多知道些。”恒欢赔笑一声，又迟疑道：“只是嘉贵妃娘娘日日都来，却独独不谈及此事，奴婢怕……”
“她能怎的？”皇后自听出恒欢的忧虑，细思却很不以为意。她随手拂开一缕发丝，漠然道：“怪本宫向着靖川？还是气皇上竟没选老十陪着瑞儿祭天地？宫中家世后来居上的岂止她一家，偏是她被本宫提携，坐上了贵妃的位置。她若还有些良心，便该知恩图报，收了这起子小性儿。”
恒欢未吭声，只细细按摩着皇后的头皮。皇后闭上眼睛，红唇微动，牙齿咬碎最后一丝暖意。
“论序齿、论资质、论性情、论瑞儿的心意——靖川样样胜老十一筹，他母子拿什么恼去？左不过是恨人有，气己无。不敢冲着皇上，便只欺负个没娘的孩子罢了。”
“娘娘说得极是。”
恒欢不敢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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