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的灵力缓缓暗淡。
十七号往后靠在了什么坚硬的地方,像是一道墙。
陆常青和她靠得很近,近到十七号只需要微微抬起下巴,他就能得到一个吻。
灵契印记幽微的光芒下,陆常青垂着眼,视线落在十七号唇间,喉间涌起类似干渴的感觉,他下意识贴近。
只有咫尺,她没有退避。
陆常青的手沿着她肩头往上,捧住她漂亮的脸,像在口干舌燥时掬了一捧水。
那一点催情香的效力几乎发挥到极致。
陆常青的神智挣扎在昏沉一线,眼前微张的唇堪称引诱。
只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属于阴魂的冷意被化进他滚烫的气息里,陆常青的指腹在她唇边一碾,俯身下来。
随后动作在十七号开口时戛然而止。
“方才为什么不出声?”她抬眼看他。
陆常青被逼停在离她最近的时候。
她说着话,唇瓣开合,轻蹭过他的薄唇,有意无意都缠绵。
似是而非的吻把陆常青不上不下地吊在这儿,每说一个字都是煎熬。
唇间传来难以启齿的燥意。
她还在问:“你不高兴吗?”
陆常青短促违心地回答:“没有。”
“没有?”十七号的眉心皱起,好像不高兴的人变成了她。
陆常青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对鬼鸳鸯此起彼伏的吟叫还在继续着。
极度的渴求得不到满足,陆常青忍得很难受,手心后移,虚虚落在她后颈。
十七号却忽然别开脸,叫他骤然落空。
陆常青难以忍受地追过去,抵住了她的额头,哄她:“没有不高兴。”
喜欢宋宜秋的人这样多,他太过在意便显得没有气量。
“那你为什么……”十七号拧眉反问,头微微后仰,不让他碰。
陆常青握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后退。
比起刨根问底的盘问和试探,她的回避更让他在意。
他将距离拉回,贴着她的鼻尖,半是控诉半是坦白:“旁人觊觎我的妻子,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灵真,我们本该是夫妻。”
话音落下,十七号紧绷的脖颈松下来。
陆常青的手心覆在她后颈的那颗小痣上,她的态度明显软和下来,嘴上却还说:“谁要和你做夫妻?”
陆常青低头下去贴她的脸,嗅闻她耳颈的味道,一颗心都被烧起来,在浮浮沉沉的情欲里和她依偎在一起,“是我,我要和你做夫妻。”
十七号没说话,伸手环抱住他,好半晌,陆常青听见她闷声问:“难不难受?”
他埋头在她颈间,斟酌道:“一点点。”
旋即将她抱得更紧,说:“这样就好。”
十七号轻轻挣动,陆常青松开些许,反被她捧住了脸。
她在他怀里直起身,双手轻柔地落在他脸侧,要他闭上眼睛。
陆常青深深吸了口气,依言照做,高挺的鼻梁在幽暗的光亮里英俊如旧,他比十七号记起的那段记忆里要成熟不少,褪去了些少年意气,白发黑眉,像乌木上的新雪。
十七号安静地望着他,随后倾身上去,缓缓吻住了他。
比起他们从前习以为常的亲昵,十七号的吻很生疏。
陆常青闷哼一声,环在她身后的手骤然紧缩,感受到妻子笨拙的轻吻,感受到她生疏中夹杂的微妙爱意,抑制不住地要睁眼看她。
十七号不满地捧紧他的脸,稍离他唇间,告诫道:“别乱动。”
陆常青声音颤抖:“灵真。”
十七号贴了贴他的嘴唇,语气很温柔,说:“我亲亲你,小声一点。”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宋宜秋,陆常青阖眼,任她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没有睁眼也能看到她充满爱意与怜惜的眼神。
陆常青紧紧托抱住她,这使得十七号高出他不少,她低着头,捧着他的脸,陆常青在她胸前仰起头,闭着眼,虔诚又渴望地向她索求更多的亲吻。
如果可以,陆常青想要永远伏在她裙边,奉养她,占有她,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十七号的气息冷冽又温柔,陆常青的魂息却滚烫,唇齿相交,他们在互相汲取彼此的温度。
隐秘动静掩盖在另一边香艳的情事之下,梁昭那句人鬼殊途犹言在耳,十七号的气息将陆常青包裹住,意乱情迷之下,陆常青想,天理不容又如何。
他们就该是夫妻。
此时此刻,一切美满得像临死前回光返照的梦。
但宋宜秋告诉他还可以更美满。
一片迷乱的叫声中,十七号低声叫他睁眼,她的手轻轻抚过陆常青的眉眼,衣领微微有些凌乱,修长冷白的脖颈低垂,两人胸腔紧贴,魂息相融,她小声地告诉陆常青:
“我刚刚,有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她学他说话,竖起一根手指:“一点点。”
这几乎叫陆常青目眩神晕。
他抓着她,又急切地凑上去咬住她的唇,魂息混乱,十七号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拢在他颈后,指尖无措地刮过他耳后,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疤。
陆常青很明显地抖了抖,在十七号唇间留下齿痕,难耐地摩挲着她束紧的腰,皮制的腰带被捂热,陆常青吻住一尾柔软的舌尖,目之所及是宋宜秋二十岁的样子。
死亡让她的年岁不再变化,而陆常青已独自度过了近三载光阴。
他原本小她两岁,如今却已经到了比她年长的年纪。
陆常青缓慢呼吸,怜爱在他心间满溢,心软得厉害,他将十七号抱下来,伸手覆在她鬓边,深深地亲吻她,他的妻子,他的心上人,他生死相随的爱人。
亲吻过后的温热气息比催情香更具威力,陆常青有些狼狈,下身微微退开些,十七号低头亲亲他,又给他塞了些灵力缓解,和他说:“没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效力过去,陆常青浑身脱力,手紧紧环抱住十七号的腰,埋头在她颈间平息。
不多时,墙外传来些许声响,十七号和陆常青沿着墙边摸索着出去,一旁的屋檐下两只红灯高挂,已不见白袍鬼踪迹。
背后忽然有人开口:“两位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十七号回过身,一袭白衣的林淮安,散着头发,含笑邀请。
一墙之隔,小小的屋子清幽简陋。
十七号和陆常青跟着进了屋,屋子里点着灯火。光照之下,林淮安松垮的衣领下露出的斑驳红痕一目了然。
十七号目光一顿,陆常青也有些讶异,竟然是林淮安。
见他们的目光有异,林淮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心下了然,只说:“见笑了。”
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一面铜镜,和十七号他们进来的镜子一模一样。
里侧的床榻上躺着个比灯火还要艳丽的红衣女鬼。
十七号拧眉看去,竟是裴若衣。
再想到方才的动静,十七号的神色有些微妙,竟然是他们。
陆常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扫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床榻上的帐幔忽然凭空落下来,林淮安在一旁的桌前落座,“两位似乎很惊讶?”
“大少爷好胆量。”十七号在桌前坐下,看着对面的林淮安。
林淮安浑不在意地笑了两声,“大人谬赞。”
“你们不怕被林淮生发现?”十七号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意有所指。
“被他知道又如何,良禽择木而栖,丈夫无德,妻子另觅良缘理所应当。”林淮安无意遮掩,挑了挑眉看向陆常青,说:“譬如这位陆公子,不也在妻子死后爱上了大人您?”
十七号:“……”
林淮安轻叹一声,“要我说,大人的胆量才是一等一的。”
“人鬼殊途,不也一样天理难容?”林淮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回转,玩味一笑:“若是被都城隍知道,堂堂阴差第一人,竟然爱上了个凡人鳏夫,届时两位又要如何自处呢?”
“人鬼殊途?”十七号冷笑一声,“大少爷焉知不是在说自己呢?”
她回过头看向床榻上沉睡的裴若衣,意有所指,“裴姑娘知道你的事么?”
十七号漆黑的眼瞳中灵力一现,朱唇轻启:“元熹二十年亡者林淮安。”
属于拘魂者的威压席卷了整间屋子,林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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