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雷霆小怒的娜娜姐
余市威士忌要么是外国人,要么是混血,老得比东亚人快。他是一位很严肃的男性,人到中年,抬头纹、川字纹、法令纹都非常明显,喜欢皱眉。
看上去很凶。
很正常。
他这个年龄的男人在日本,正值各行各业各个领域、手里攥着所能拿到的最大权利和财富、在身后为后来者竖起坚实的玻璃天花板的当打之年,至不济也能在与妇女儿童组成的家庭里当个土皇帝,照镜子都只能照见“一个人”。
最后半句是莲佛七叶从不知哪本闲书里看来的,应该是嘲笑美国隐形歧视链的讽刺漫画,讲四个人照镜子,第一个人看见了“一个人”,后面两个分别看见了“一个女人”和“一个黑人”,末了那位看见了“一个黑女人”。
看的时候不觉得如何,可是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和阅历增加,“一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人”的念头,就总在她动不动就罢工的大脑里闪烁。
不过这会儿莲佛七叶的重点没放在余市威士忌的本身上,她发誓她的两只眼睛同时看到!史密斯大厨站在收银台前,面前摆着三明治、饭团和盒装牛奶,正是她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吃的东西。
果然!琴酒主管新请来的这位厨师问题很大!
她脸上写满了“我怀疑你有问题,现在我找到了证据!”的控诉,余市威士忌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没发现?可他没有半分“干活摸鱼被抓到了”的不安,特别镇定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先声夺人: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医疗部那边监测不到你的生命体征,上报了。琴酒主管在派人到处找你。”
莲佛七叶气哼哼地说:
“你给我连续吃了一百年的饭团和三明治,吃得我人都要变成饭团和三明治的三角形了!这是虐待!虐待!”
余市威士忌面不改色,结了账,谢过店员,走到莲佛七叶面前,带头往外走,还是那副长辈面对不争气的晚辈的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丝毫没有被指出错误的慌乱,语气还是那么居高临下的“长辈式发言”:
“小孩子挑食可不好,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膳食纤维和其他微量元素都要均衡摄入才行。”
言下之意,他提供的食物营养充足且均衡,是莲佛七叶自己不好好吃饭,才这样不健康,推锅推得干干净净。
这下把小猫头鹰气炸了,都没注意到糊里糊涂地跟着他走到了街上,眼角余光瞥见了刚才余市威士忌出来的那家大阪烧店,指着店面怒道:
“可你明明刚刚在那里度过了充实而满足的时间!”
此言一出,更像捉奸了。虽然莲佛七叶的外表不太像与世俗的婚姻有什么关系的样子,两人年龄相差也略微悬殊,可另一方是个外国人诶,外国人审美多离谱的都有,再奇怪也不奇怪。
在莲佛七叶的认知里,余市威士忌aka史密斯大厨,少言寡语,不爱搭理她,办事还很不靠谱,给她送饭的时候总是敷衍潦草,甚至是各种各样花样出奇的敷衍潦草:
简单粗暴的烤肉+土豆的一百种死法——一日三餐,一周七天,一月四周,霍格沃茨分校打过来了吗?
混凝土炖皮带——史密斯大厨的雪耻之作,理想造型可能是红酒炖牛肉,因为某位病号要避免摄入酒精,去掉了红酒,硬炖,加上了紫洋葱和胡萝卜,炖了至少四个小时。莲佛七叶怀疑她花八个小时也休想咬下来一口。
自由落体肉酱——到底是怎么把简单好做有手就行的德式肉馅饼做成了死不瞑目的一滩血肉样?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小面包、西红柿、牛肉馅、玉米粒、香草类蔬菜这些怎么做怎么好吃的食材做成这样的??
此外还有沥青烩钢筋、沙子煮石头、沼泽一锅端等分辨不出本身食材的创意料理,和被莲佛七叶开除出甜品籍贯的甜品,包括杀人水果派、杀人水果酱、杀人巧克力、可能是史莱姆的不明物、可能是龙牙的不明物……
这样看来,便利店饭团和三明治真是眉清目秀惹人怜爱。
问题是在她投诉以后,余市威士忌再来给她送饭,就会带两份过来,先心平气和地吃掉其中一份大的,再等她吃完那份小的,回收餐具走人,这样还起到了避免食物残渣生虫的额外效果。
再糟糕的食物,有人一起吃,感觉也会稍微好一点点。尤其她还从伏特加那里得知了史密斯大厨的凄惨身世:
日美混血,小时候受尽霸凌,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娶到了心爱的女人,孩子还没来得及出生,怀孕的妻子就出意外去世了。为了抢救妻子,他花费了大量钱财,还借遍了所有可以借钱的地方,要是失去这份工作,他就要走投无路了。
莲佛七叶心生怜悯,感叹道:
“原来他是寡妇啊。”
伏特加敬佩地注视着她:古文字研究员能有这么磕碜的文化水平也怪不容易的,随口纠正了“那叫‘鳏夫’”。
所以说,自从他成为了新的大厨,她的饮食水平直线下降她都忍了,但他怎么可以吃独食?
莲佛七叶的“度过了充实而满足的时间”算是阴阳怪气地说怪话,想法和目的都很纯粹,可这种说法有着很泛用的撞见了出轨现场的暗示意味,路人哪怕没有谁在光明正大地看热闹,也会时不时飘来一些鬼鬼祟祟的小眼神。
她从小到大一贯是不怎么在乎路人的目光的,注定短暂的生命中,每一秒都很珍贵,怎么可以浪费给无关紧要不请自来的看客?
余市威士忌不想无谓地引人注目,摆出了个“有请”的手势,言简意赅地说:
“收到了‘请停止你的美式料理’请求后,为了提升烹饪水平,我到访各种品类的具有好评的日式料理店铺,品尝、观摩、学习。这家味道尚可,然而我还没学会做法,不如继续维持平时的食谱,掌握新菜以后再推广。”
他的意思是请莲佛七叶在这家试吃,尝尝是不是符合心意、以后要不要照着这种风格改进。
这当然不是任何一家提供食堂的公司的食堂员工会做的事,可一个连“食堂工作人员组成”都毫无概念的笨蛋怎么可能察觉到异常?
莲佛七叶的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对美食的追求和对越狱的爱好一样写在了她的DNA里,与来间娜塔莉一起品尝的甜点被她转移到了另一个胃,她高兴地答应下来。
去而复返的余市威士忌让大阪烧的老板有些意外,不过有客人介绍新客人来就餐总归是好事,乐呵呵地去按照点单准备食物。
莲佛七叶有轻微的话痨属性,即使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都会时常给自己创造对话,现在面前有个别的大活人,哪怕是她不怎么喜欢的总板着脸还做饭难吃的厨师,她也想说点什么。
也许是难得在公司外面聚餐,不再时刻与保密事务为伴,余市威士忌注意到她跃跃欲试的眼神,稍微放缓了神态,以他每次出现在莲佛七叶面前的平均状态来评估,不那么臭的臭脸几乎称得上“和蔼可亲”了。
先开口的是把同事释放的信号解读为“危机解除”的莲佛七叶,她好奇地盯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面糊,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老板的口音和我听过的大阪话不太一样呢。”
准备菜品的老板是位比余市威士忌年轻一些的中年男性,脸上挂着笑,闻言笑得更夸张了些,加大话语中关西方言的浓度,应和道:
“小小姐好耳力,听得太对了。我在和歌山出生的,长大了才去的大阪,后来又搬到东京,天长日久,哪里话说得都不标准。”
余市威士忌很随意的在这里插了话:
“莲佛桑是大阪人么?我就分辨不出这些话的区别。”
莲佛七叶对这种问题没有戒心,她能意识到严格保密的只有她的研究项目与研究成果,于是也很随意地回答了:
“不是呀。以前的医疗团队里有个家在道顿堀的小姐姐,她说话很有趣,还教过我几句呢。”
她兴致勃勃地卖弄了几句关西极道的黑话,老板笑得差点把做到一半的御好烧铲飞,余市威士忌也比之前更放松了,用一种悲痛又怀念的眼神打量着她,关心似的说:
“太太走之前要是留下了孩子,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你的双亲还好吗?”
莲佛七叶被他问得一愣,随后想起来他是个失去了孩子的寡妇(划掉)鳏夫,以她特有的温柔体贴,回答道:
“应该还好……?上次见到他们遥远得都像上辈子的事了。”
她的温柔体贴体现在没有在同事前辈面前表现出对父母亲人的思念,免得在鳏夫面前强调他老婆孩子都死了的情况。
余市威士忌也顿了顿,好像把她的欲言又止理解为了“父母已经不在人间”的委婉说辞,在“坦率道歉”和“装傻继续追问”之间选择了后者:
“别难过。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思念他们的时候仰头看看星星,说不定还听到你的爸爸和妈妈在梦里的回应。”
莲佛七叶再次愣住,蓝色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就像余市威士忌(Nikka)突然变成了尼康照相机(Nikon),震惊得都快口吐乱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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