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述看着她剧烈变幻的脸色,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支染血的金簪上,又缓缓移回贺佑宁脸上,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你开心了吗?还想再继续杀我吗?”
“你这个疯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贺佑宁心中某个一直被恐惧和理智压制着的闸门。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惊恐被一种决绝取代。她看着李清述唇边那抹诡异的微笑,看着他那仿佛在邀请鼓励她继续施暴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破罐破摔的勇气,汹涌而至。
“嗯,你说得对。”
她的目光骤然锁定了不远处那柄掉落在地闪着寒光的长剑。
她几步冲过去,用仍在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冰冷沉重的剑柄。长剑入手,远比簪子沉重得多,锋刃的寒气似乎能穿透肌肤。
她转过身,双手紧握剑柄,将剑尖对准了站在原地、面带微笑望着她的李清述。
她不想再退让了,不想再在他的疯狂面前止步。
“你不是不怕吗?那我就成全你!”说完她双手用力,将长剑狠狠刺向他的腰腹!
“嗤——”利刃划破衣料刺入皮肉的声音,远比簪子刺入更加沉闷而清晰。长剑的锋刃远比簪子宽阔,造成的伤口也更大,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腰际的衣袍。
李清述的身体轻轻一颤,他眉头蹙紧,唇边的笑意却依旧不变。但他仍然没有反抗。他只是用那只未染血的手,轻轻按住了腰侧的伤口边缘,指缝间瞬间溢出更多的鲜血。
然后抬起头向贺佑宁,目光紧紧追随着她,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温柔与纵容。
贺佑宁拔出长剑,带出一篷血雨。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喷涌的鲜血,她再次举起剑,这次刺向他的大腿!
“噗!”剑锋深深没入,几乎穿透。
贺佑宁拔出剑,又继续刺向他的肩头、胸前、手臂……她沉默机械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这柄原本用于保护她的利刃,一次次刺入眼前这个毫不反抗的男人身体。每一剑都带出大片的鲜血,将他雪白色的道袍染得猩红刺目,也将她自己的双手和衣裙溅满温热血点。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修长的眉紧紧拧着,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额头上布满了因剧痛而渗出的冷汗,俊美的侧脸线条因失血和痛苦而显得格外脆弱。每一次刺入带来的身体震颤都清晰可见。
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反抗,没有抵挡,甚至没有试图躲避。
李清述身上很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伤,鲜血如同泉涌,从他的身躯各处汩汩流出,在他身下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终于,在贺佑宁刺出了不知多少剑,双臂彻底酸软无力后,沉重的长剑“哐当”一声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血泊之中。
她踉跄着后退,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的李清述。
他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生命的气息正飞速从他身体里流逝。
那张曾经如仙般令人心折的容颜,此刻苍白得透明,沾着点点血污,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唯有那双眼睛,在涣散的光晕中依旧执拗地望着她,唇边那抹弧度竟还未完全消散,只是变得极其微弱,近乎虚无。
在贺佑宁怔然的注视下,他那双始终望着她的眼睛,缓缓地阖上了,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
“哐当”一声,是身体撞在地面的闷响。
贺佑宁立在原地,她看着他倒在地上,雪白色的身影被鲜血浸染,如同折断羽翼的仙鹤,跌落尘埃。
阳光明媚,透过枝叶,在他染血的容颜和紧闭的眼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胸口那支金簪,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残酷的光芒。
他倒在那里,一动不动。雪白染血的衣袍铺展在枯草泥土上,胸口那支金簪依旧醒目地插着,周围还有其他数个仍在汩汩渗血的小伤口。
他面容平静,甚至称得上安详,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翳,再无丝毫声息。
山林间死一般的寂静。
贺佑宁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着地上那个毫无生气的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了?
被她……亲手杀的?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巨大的冲击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他真的消失了。
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在了她的手下。
她杀了人。
这个事实沉甸甸地压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双手,刚刚结束了一条生命。
这个认知,如同最深的梦魇,牢牢攫住了她。
四周依旧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阳光依旧睛朗,却照不暖她如坠冰窟的身体和灵魂。
……
死寂的山林,被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笼罩。
贺佑宁呆立在血泊边缘。
这令人作呕的浓烈血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远处幽深的林莽间,开始响起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最初是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咔嚓”声,紧接着,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呜噜”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并且……不止一处。
贺佑宁被这突如其来充满野性和威胁的声音从麻木中惊醒。她即刻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后,树影摇曳间,亮起了一对对幽绿冰冷,充满饥饿与贪婪的光点。
是狼!
不止一只!三五只……不,越来越多幽绿的光点在林间阴影中闪烁移动,缓缓向这片弥漫着浓烈血腥味的空地围拢过来。
它们被血腥气吸引而来,低伏着身躯,呲着森白的獠牙,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冰冷的兽瞳紧紧锁定了空地中央——那具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尸体,以及旁边那个似乎同样脆弱可欺的活人。
贺佑宁的心脏骤然缩紧。
那些幽绿的光点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为首那匹灰狼油光水滑的皮毛和垂涎的唾液。
她想要逃跑,可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难以动弹,刚刚的行动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完了……
然而就在此时,地上那具浸泡在血泊中本该死透的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贺佑宁瞪大的眼眸中,李清述那只原本无力垂落染血的手,缓慢又坚定地抬了起来,然后支撑起了上半身。
他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负,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牵动着身上狰狞的伤口,更多的鲜血从那些翻卷的皮肉中渗出。
但他终究一点点地坐了起来。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顿住了脚步,低吼声更加急促,兽瞳中警惕与凶光交织。它们似乎也从未见过“重伤垂死”的猎物还能起身,一时有些犹疑,但血腥气的刺激和数量的优势,很快让它们的贪婪压过了谨慎。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狼群开始试探性地、更加缓慢地收紧包围圈。
李清述缓缓抬起了头,黑发之下,露出一双眼睛。
那不再是之前濒死时的涣散无光,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幽沉,瞳孔深处,仿佛有血色暗涌。
头狼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不再等待,发出一声进攻的嚎叫,率先朝着李清述猛扑过来!血盆大口张开,直咬向他脆弱的脖颈!
就在那森白獠牙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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