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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玖

小说:

心锚

作者:

祭司的猪

分类:

现代言情

这顿饭,这场酒,本是迟昼精心准备的仪式。他原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疑问要问。可当真正坐在简宁对面,听她兴致勃勃地说着咖啡店的趣事、形形色色的客人时,那些酝酿已久的话语却像被什么堵在了喉间。

他最终选择了沉默,只是机械地夹菜,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到后来,饭菜没动几口,红酒却很快见了底。他犹自觉得不够,又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易拉罐接连发出清脆的开启声。

最初的意图渐渐被酒精稀释,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麻木的迟钝里。最后,两人不知怎么从餐桌喝到了床上,在朦胧的醉意中抵死纠缠。

这一次异常顺利。迟昼像是在酒精里找到了出口,不知疲倦地索取着,似在追寻极致的欢愉,又像在宣泄刻骨的痛楚。直到最后,他紧紧抱住简宁,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

新换的床单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清新气味。简宁轻抚着迟昼汗湿的脊背,望着天花板的吸顶灯——在微醺的视线里,它像极了倒映在河面上的月亮。

她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她格外珍惜这个错位的瞬间。

迟昼的酒意随着情欲渐渐消退。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她......给我留了一份保险。”

“嗯。”简宁漫不经心地应着,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迟昼侧身让开些空间:“一点都不惊讶?”

“什么?”她歪头看向他的下巴,配合似地问:“多少?”

“一百五十万。”

“哇,她可真够意思。”简宁故作惊讶地感叹,语气却平平,好像并不感兴趣。

“够意思?”迟昼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哽咽,“用命换?”

“那是意外啊。”简宁轻声说。

“我不信......我不信......”

酒精的后劲像蒸腾的热浪包裹着迟昼的头脑,令他感到窒息般的痛苦。一滴泪滑落后,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他崩溃地哭泣着,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将脸埋进简宁怀中。

简宁轻轻环住他的头和背,像摇晃摇篮般微微晃动身体。在迟昼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底只有一片木然。

待他的抽泣稍稍平复,她俯身贴近他耳畔,用气声轻轻问:“如果死的是我,你也会......这么难过吗?”

“你是谁啊......你是谁啊......”迟昼只是反复呢喃着这句话,像醉汉毫无意义的呓语。

她想,确实没有意义。反正,现在只剩一个人了。

她又开口了,微哑的声音里带着蛊惑:“我是......要陪你走完余生的人啊。”

薄薄的睡衣被泪水浸湿,凉意触到皮肤,却莫名让她浑身发热。她用力架起迟昼的胳膊,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看清楚,我是谁。”

话音未落,她便按倒迟昼,带着几分狠劲吻了上去。

他们紧密交缠,肢体相扣,仿佛要将彼此熔铸为一体。在情潮翻涌的间隙,她仰起脸望向虚空,那里只有一片望不穿的浓稠黑暗。

她收回视线,凝视着身下泪痕未干却深陷情欲的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带着夙愿得偿的心满意足。

良久之后,激烈的情潮终于退去,两人静默地相拥。她伏在迟昼胸前,望着他的面庞,耳畔是他尚未平复的心跳。

他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没有锻炼痕迹的身体,疏于打理的仪容,连下颌线都开始显露出岁月的松弛。

可她从不在意他是否出色,她要的正是这份普通。即便他已筑起了连老刑警都看不透的心防,可只要望进他眼底,她依然能窥见那个从未改变过的灵魂——脆弱,却始终固执地保留着一份善良。

而此刻,她最痴迷以及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份易碎的特质,和那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徒劳的良善。

他一切的一切,组成了一个锚定着过去的坐标。

“既然她爱你,你也爱她,”在漫长的寂静后,她忽然轻声问:“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迟昼闭着眼,答得模棱两可:“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

“可你从没认真回答过。”

“因为这不重要。”他睁开眼,目光却避开她,“相爱但没能相守的人太多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她轻笑一声,突然问:“那你想过......和我结婚吗?”

迟昼怔了怔,低头看向简宁。犹豫片刻,终究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的意思就是没想过。”她抬脸笑了笑,“不必说谎。”

“我以为顺其自然的意思是一切皆有可能。”迟昼也笑了,忽然话锋一转,凝视着她:“简宁,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他本以为她会回避,却未想她答得自然:“记得啊。那时你尾随我嘛,我以为遇到了变态,就埋伏起来打了你。”

迟昼再次愣住。恍惚间一股想要起身的冲动在体内奔涌,可即便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连指尖都没有颤动分毫。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闯入脑海——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读心术,如果人与人的距离近到思想也无法隐藏,所有人都赤裸相对——届时人类会作何选择?是彻底放弃谎言,活在绝对的真实之中;还是筑起更高的心墙,宁愿永世孤寂,也不再亲近他人?

这无谓的哲思只持续了一瞬,便碎落在简宁望向他的、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他像是忽然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四年了......我们认识,已经四年了。”

*********

四年前,迟昼初到此地。在这之前,他像无根的浮萍,曾在几座城市间短暂停留。外面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本就不是胸怀大志的人,外头的收入虽不低,开销却也水涨船高。再加上心下茫然,日子实际过得反不如在河溪镇时安稳。

可他依然不愿回去。心底最深处,始终埋着一个执念:他想再见楚遇一面。

自十八岁那年分别,迟昼就再没见过她。重逢的愿望卑微得可怜,却成了支撑他漂泊的全部理由。

后来一次偶然,他听一个旧日同学说在这座城市见过楚遇,她甚至还问起了他的近况。虽然对方当时的神情颇为玩味,可迟昼却像突然找到了方向,义无反顾地再次启程,来到了这座城市。

然而在近千万人口的城市里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他越想越觉蹊跷——以楚遇的性子,若真被故乡熟人认出,该是否认或躲避才对,怎会主动搭话,还特意提起他?

尽管线索虚无缥缈得如同晨雾,迟昼却像被钉在这座城市般寸步不离。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执念从何而来——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系在心上,线的另一端就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他在一家汽修厂安顿下来,每天在机油和金属的气味中消磨时光。这座城市很大,大到他可以像个透明人般活着;这座城市又很小,小到让他总觉得下一个转角就能遇见想见的人。

半年多来,迟昼结识了不少工友,学会了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在车间里插科打诨,可每当夜深人静时,那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他像一叶孤舟,漂泊在热闹的人海里,船锚却始终无处安放。

渐渐地,某种变化在他身上悄然发生。

起初只是不再费心打理自己。工服上的油渍从点缀变成常态,胡茬从三天一刮变成随心所欲。后来连吃饭都成了应付——他可以连续一周用不同口味的泡面打发晚餐,甚至在工作间隙干啃冷馒头充饥——不是因为拮据,他的工资足够吃遍公司周边的每个餐馆——而是某天他突然意识到,咀嚼这件事本身,和活着一样,好像都“没什么所谓”。

这种“无所谓”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弥漫到他生活的每个角落。租来的房间几乎维持着搬进来时的模样,工友邀约的聚餐能推则推,宁可独自在宿舍对着天花板发呆。

迟昼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正在下沉,却连挣扎的欲望都没有。那个支撑着他漂泊的念头,早已从最初的期盼变成了折磨——他既不知道为什么要见她,也不知道见了面能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这份毫无来由的执念和他日渐消沉的意志每天都在体内厮杀,像两头困兽,将他撕扯得精疲力尽。

活着,莫名变成了一场不知为何而战,却也不应轻易投降的战争。他在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日渐颓唐,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尘埃覆盖,却连伸手拂拭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直到某个黄昏整理房间时,他无意中瞥见那几本属于楚遇的旧书,一阵莫名的恐慌突然攫住了他——

他几乎......已经记不清楚遇的模样了。

那天他发疯似的翻遍所有行李,却找不到一张与楚遇的单独合影。他们相识的青涩岁月定格在了智能手机尚未普及的年代,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成了奢望。

最后他只找到一张毕业合照。他记得楚遇站的位置,但老照片的像素粗糙得如同蒙着一层雾,无论怎样凝神细看,那张面容始终都模糊不清。

他最终放弃了照片中的寻找,毕竟看着照片与见到真人,终究是两回事。况且都说女大十八变,他们分别时正值青春,一晃七八年过去,迟昼完全想象不出楚遇如今的模样。

他甚至怀疑,就算某天在街上擦肩而过,自己也未必能认出她来。

一个独自离开聚餐的深夜里,迟昼望着城市上空稀疏的星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河溪镇的堤坝上。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想看看那张珍藏的照片,却发现口袋空空——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不知何时丢了。

他茫然地站在街灯下,决定把身上所有现金都掏出来去买啤酒,却发现连买醉都显得拮据。提着寥寥几罐酒从便利店出来,他晃晃悠悠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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