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玙提着行李箱下来的时候,许念惊得站起身,桌沿边边的笔被她扫得掉了下去,“大过年的,你要干嘛?”
鹿玙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拖着行李箱的手用力到指关节凸起,皮肤下细细的紫红血管清晰可见。
许念跑到他身边又问了遍他要干什么。
鹿玙不说话,许念急得打圈,鹿玙看了许念好一会,许念的眼睛,许念的神情,都写满焦灼和不安。
鹿玙撇开眼,不敢再看许念,他脸上有点不耐烦,声音很低也很冷漠,不是平常总温温柔柔的腔调:“待在这里挺没意思的,我不想做什么东城人,也不喜欢身边总是吵吵闹闹。”
许念的动作一下就停了,难以置信缓了口气:“你说什么?”
鹿玙垂着眼,平静地重复一遍。
许念信他的鬼话才怪了,她拦在他面前,从不敢相信变得气愤,“你接了个电话就这样了,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你想多了。”鹿玙低着头,侧身绕开她,“我只是不想再住这里了。”
鹿玙执意要走,力气大得许念要挡不住,她只能急切地手脚并用抱住行李箱,朝楼上喊许凛,喊了几句“哥”,尾音开始带了点哭腔。她不明白,她不可能就这样把人放走。
鹿玙心里乱糟糟,也疼,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荒芜的漆黑,他看着许念,和眼眶里已经有泪打转的许念对视。
“还记得之前凌澈提到的那个队友吗?”他扯扯嘴角,是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她来东城了,我要去找她。”
吕静和尹东杰一起来了,他去找尹东杰,两人势必在一块,他这样说,也没错。
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卑劣,要用这种方式把许念推开,让许念对自己死心。
许念愣住,抱行李箱脱了力,她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会……
鹿玙自己都说过的啊,他和吕静没一点关系,而且吕静对他那么不顾情面,怎么可能呢……
鹿玙笃定坚决的模样深深扎进许念的心,许念有一万个不相信也被击溃了。
她固执地望进他瞳孔最亮那处,那里有她的影子。
她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心弦一根根被拨乱,不甘,难过,气愤,好像都有,到最后汇聚成一个可怜可笑的自己。
此刻她很不体面,也很不礼貌。
或许在鹿玙眼里,这段时间她就是一个小丑。
“很好玩吗?”许念几近崩溃,“私底下是不是还会和她说,我是个傻子?”
鹿玙张了张嘴,最终只从齿缝间挤出一句,“随你怎么想。”
他的这些事没有完全解决,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尽麻烦。
他不会再回到这里,许念这样想,也好,彻底断了吧。
许凛下楼时,鹿玙已经拖着行李箱走了。见到哥哥,许念眼眶的热泪一瞬间蓄满,大颗大颗砸下,滚烫得要把人烧穿。
许凛正打得火热的游戏也顾不上了,丢了手机两三步跨过来将许念搂进怀里,拇指轻轻擦着她的眼泪,问怎么了。
鹿玙走了,许念再怎么瞒再怎么圆,也瞒不住圆不回来,埋在许凛怀里抽抽噎噎把事情说了。
许凛揉揉许念的脑袋,说了句等着哥,转身冲了出去,他速度快,鹿玙也走得慢,没多久许凛就追上了鹿玙,二话没说揪着鹿玙的衣领砸了几拳下去。
拳拳到肉,鹿玙痛得闷哼,不闪不避,全数承受。
许凛脸色沉得发黑,眉眼也不再爽朗,往日当哥的随性模样尽数消失,他松开鹿玙狠狠一推,“狗东西不如,滚!”
许凛这么教训一通仍觉得不解气,照着鹿玙的小腿骨重重踹了一脚,才冷哼了声转身离开。
鹿玙踉跄几步,勉强站稳,他垂着头,喘着粗气靠墙缓缓蹲下,这次没有人蹙着眉问他疼不疼,也不会有人小心地为他上药了。
人在很多瞬间会有天真的想法,到最后都只能败给无能为力。
现实的荆棘根根入骨,刺得他体无完肤。
一路走来,兜兜转转,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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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念,哥带你去找爸妈吧?”许凛揪着许念毛绒外套上的两只熊耳朵晃晃。
许念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她现在哪都不想去。
“那你想吃什么?哥带你去吃。”
许念还是摇头,喝水都没劲,别说半分食欲的兴致。
许凛沉默许久,严肃开口,“许小念,你老实和哥说,你两是不是谈了?”
许念幽幽抬头,瞪向许凛,眼底终于有了点活气,“我要真和他谈了,那他这就是妥妥的渣男!我早就给他大卸八块了!”
一通吼完,她就萎了下去,下巴抵着膝盖,蜷缩在沙发里。
就是没谈,是自己一厢情愿。
半年哪比得过两年。
鹿玙没错,喜欢谁,离开哪里,都是他的自由。错的是她,误把礼貌当温柔,将馈赠看作殊荣。
细致的包容,入微的体贴,不计得失花在她身上的钱和时间,大概都是不想两相欠的偿还。
许凛屈指,轻轻弹过去一个脑瓜崩,“没谈你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没谈就失恋。”许念扁扁嘴,声音低闷,“哥,我是不是很差劲?”
“胡说。”许凛捏住她两颊的软肉,微微用力,迫使她露出一个滑稽的表情,“许小念,你听好啊。”
“你,聪明,勇敢,漂亮,顶天顶地的好,全世界独一份,你怀疑他眼睛真瞎都不能怀疑自己不好。”
许凛松开手,掌心在她发顶揉了揉,“人生短短三万天,吃喝玩乐,首当其冲,你现在还小,哥不赞同你在谈感情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再说,谁离了谁不能活?没有鹿玙这狗东西的时候,你不也开开心心,你就当捡了条狗,养了半年,狗又跑回原来那个家了。”
许念不乐意撅着嘴,眼睛眉毛纷纷蹙起,“哥,你说话真难听。”
许凛哼笑一声,眼底没什么笑意,更加不乐意,“他都这样欺负我妹了,我还需要为他斟酌词句?”
更难听的他都不想说。
养条狗半年还知道摇尾巴,鹿玙这事做得就是难看。
他要做什么都是个人自由。可他没分寸没界限,心里有其他人,还不清不楚待在许小念身边。这是个什么事?这人简直就是垃圾。
他不止说话难听,他还没有好脸色,见鹿玙一次揍一次。
许念把头靠在许凛肩上。
她哥这么一搅和,她心口那团堵着的郁气慢慢消散,理智也跟着回笼,那点不甘的疑惑探出头来,“哥,你说他会不会是骗我的?他接完电话就不对劲了,是不是有苦衷?”
许凛揽住她的肩,兄妹俩的头靠在一起。他没有回答那个关于“苦衷”的假设,只是说,“别想了,哥陪着你,哥什么都能做。”
既然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离开,那么任何理由,都不再是理由。
许念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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