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很快被这惟妙惟肖的虎头花灯吸引,伸手去抱。竹篾编织精细,绢纱更是鲜亮工丽,刺绣的虎须、虎睛栩栩如生。
花灯暖橘色的光晕映亮她的笑靥,浅淡梨涡里盛满碎金。她本就属虎,对这虎头花灯更是喜爱的不得了。
“喜欢吗?”杜铭笑问她。
晏笙点点头。
杜铭把她从肩膀上放下,拍拍她的背:“你娘平素对你的管教太过严谨,除夕之夜,玩儿去吧!舅舅准了。”
“偏你纵着她。”云歌打趣。
晏笙抬眸看了母亲一眼,见她并没有明显的反对,便提着虎头灯,欢天喜地小趋出殿宇。
壁灯映照的廊道上,迎面遇见一个男人。
他穿着皂靴和一身云纹玄色深衣,很平淡又陌生的面孔,个子不高,肩臂却很精悍。
砖阶刚经过宫人洒扫,残留淡淡水渍,男人的靴底笔直踩过那些水渍,匆忙又沉重的步履在廊道上听起来有些空明。
他走过去,晏笙不禁回头,追着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眼,看见他走进了偏殿。
偏殿的殿门打开,杜铭站在殿中,见那男人走进来,很自然地向他行礼:“大皇子。”
不知是否逆光的缘故,来人的脸半明半晦,灯烛映不到的地方,显得有些莫测。
云歌听到兄长这样称呼他,瞳仁一紧,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
——因为这位“大皇子”不是别人,正是之蕃多年,除夕夜却陡然从封地赶回皇都的河间王,陈护。
原来他进宫并没有先去乾朗殿等候陛下传召,而是先来此地面见了兄长。
陈护颔首道:“杜大将军。”余光瞟到杜铭身旁的杜云歌,欲言又止。
杜铭会意,说:“不必避讳昭仪娘娘。”
然后上前两步,从腰间鞶革里解下一枚铜浇的物事,递给陈护。
云歌看见,那东西竟是统帅三军的虎符。
再转过目光,就看见陈护稳稳当当接了虎符,收入怀中。然后浅浅作了个礼,与杜铭目光对视后,回身走出殿阁。
他的目光很沉,脚步也很沉。像混沌了、来不及沸腾的夜。
待他走后,云歌急切地抓住兄长的手臂:“你与他虎符,是什么意思?”
“难道河间王从沧州回来,表面上尽孝悌、庆贺新春,实则暗中另有图谋?”
“而兄长你——”云歌柳眉紧蹙,难以置信地凝视杜铭:“你也牵涉其中,又或者,你亦是帮凶之一?”
杜铭忽然冷锐地睨了妹妹一眼,那是一种长年在沙场历练,故而沉毅如铁的眼神。
“妹妹,陈国不是只有宫阙里的笙歌,十里秦淮之外,魏、梁如贪婪的豺狼,正紧盯着建康这块肥肉。”
“国弱兵疲,根本抵御不了那两国的兵戈和铁骑。陈国的国壤,已被逼退至不出建康百里,而国都内,依然充斥着劫掠、私刑。”
“富室豪家,恣意裒剥,子女妻妾,悉入军营。可因为铁矿匮乏,无法铸造锋锐的刀兵,战马驽钝、粮草欠收,注定无法组建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
“这些——你一介深宫命妇又怎么会懂?为兄,只是不想再在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朝廷,继续做个窝囊将军了。”
他说完长吁一口气,仿佛倾吐了些胸中块垒,好受了些许。
云歌听罢却心惊的险些站不稳,倒退了两步,勉强扶住殿中金柱:“所以……你们要反?”
“什么要反!国君无能,致使这个国家羸弱不堪、前途晦暗。我不过是想要拥立更具雄才大略的君主,那就是河间王殿下!只有跟着他,我手下的兵卒将士,才能看见曙光!”
云歌眸色痛苦,几近哀求:“哥哥,陛下尚高坐明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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