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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小说:

千灯映姝行

作者:

无田甫田

分类:

古典言情

除去装束,身形彪悍者的面容与邵彧交接货物的凶狠男人颇为相似,奈何雨雾遮蔽,难以万分确定。

而,思及至此已然让她心忧。若果真如她此前所想,刘掌柜口中所说的“贵客”便是藏于郊外山林间的贼人,而此等人竟在盛京城中有藏身之处,那他们所藏纳的“货物”或有更多藏于城中各处。而此番张永欲令邵彧运货物出城之事暴露,却未成,他、张家果真能失此良机吗?

何况此番邵彧再将祸事推给张家余人,如此卑劣之举,莫不叫张家愤起!

她的眸光始终凝睇着邸店方向,忽地察觉店中皮色黢黑、面容凶狠的男人正四处观风,似是店家聘来护店的。

彼时,细雨簌簌洒下,雨芹忙将手中折叠齐整的衣裳递给跟前的俩汉子,又见她躬下身,而俩汉子似是颇为着急行路,肿壮的小弟一把将换洗熨烫过的衣物夺过。

不等雨芹从赔歉意中直起身,身后又传来催促声:“愣在那做甚?速去!”是一挽袖的妇人正指着店中一处叫喊着雨芹。

自张家当家二人叫官府捉了去,宅中小厮们、丫鬟们均另寻生计。打眼看去,此邸店往来之人甚多,然内外安排了护卫,要想从中探查贼人动向怕是不易。

张桢眸光一转,见观风的男人打量着她所处方向,而她的位置在雨雾中并不易让人觉察,只是侧了侧身子。身侧的杨曜之退了半步,将人隐于巷中。

她紧锁的眉心舒展开,遂将帷帽的轻纱放下,彼时的杨曜之已将斗笠取下。他这一身装扮属实引人注目,只好卸下放置于一旁堆叠的木材下。

张桢将手中的伞递与杨曜之,二人透过轻纱相视,似是领会她的用意。

杨曜之眸光一顿,握住她递来的青伞,抖了抖伞面的雨水,轻抬伞柄,撑开伞举至俩人上方。

行了两三步,杨曜之将伞往张桢一侧打去,放慢脚步,如寻常宅院的武厮般紧随张桢身后。

二人方走一段,观风的护卫眼神凝睇着二人,随即招手示意一人小心跟在二人身后。

张桢见状,微微侧首正对上杨曜之的眸光,二人不疾不徐随雨幕中人流而去。

眼瞧见街市一处有巷道,她放慢了步子,抬手指向那处。

正欲跑向巷中,侧首却不见身旁之人,接着便让蛮力握住手腕,将她带到一摊位下。

回神之际,才见他们躲藏在一把大伞下的伞摊处,她满脸惊愕,若是摊主叫喊起来,他们此举,恐一发不可收拾。

可此刻她只能佯装无事,才觉杨曜之将他的手从她手腕处松开,似是察觉她的惊慌,只轻轻扯住她的袖口。

须臾,一身着灰色麻衣的货郎俯身直道:“杨节级,人已经走了。”

闻言,张桢了悟,他早已察觉这邸店有问题,而这伞摊摊主便是衙门中人,她也便不用忧心方才躲藏的举动冒犯了摊主,还让二人行踪暴露。如今店中护卫这般警惕,想必也是有所察觉衙门的巡查罢。

杨曜之从伞摊下探出身子,正欲听衙役相报要事。那衙役却搓着手,瞧一眼藏于伞摊下的张桢。

她整个人蜷缩一体,见碍了公人们办事,随即提起起粘湿的裙角,向二人行礼,便抓起靠在摊架上的青伞疾步离去。

她是循巷道回到宅子前,不远处便见打伞张望的茗儿,茗儿小跑迎上前,扶住她的手,随即又四处张看,似在防着可怕之人。

茗儿好生确认并无人随张桢前来,方急忙将她往屋内带,又疾步去将门栓紧。

“娘子,茗儿以为那公人要将娘子带走,登时要冲去将娘子抢回来。”无论旁的,张桢于她有恩,她在张家这些年来,娘子待她如自家妹妹般,她亦打心底认娘子作亲阿姊。

张桢看着茗儿蓦然起身,便注意到门旁的花锄木柄已然湿漉漉,知茗儿应是见着杨曜之的突然出现……

她眸光一顿,抬眼直愣愣盯着门外,茗儿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她。今日所见之局面皆莫过于巧合,若说此番是为了探查她是否牵扯张家所谋之事,自是合理。

而如今细想之下,倒是印证此邸店果真有问题,所幸她今日邸店外所举皆寻常,应无令杨曜之生疑之举。今后凭此线索辅官府肃清张、邵两家之罪,或可达成她们之所愿。

念及至此,张桢轻抚茗儿无措的手,浅笑着正欲安抚起茗儿,眸光凝定在桌案上的竹篮上。

竹篮以竹丝细织,形制玲珑,内装有嫩绿叶之草物,有黄花紧缀于枝顶,嫩叶面覆有白色茸毛。

张桢从内拣出一株,端详之下问道:“此为何物?”

“这是隔壁陆娘子所送的茸母[1]。以前阿娘还常给我做茸母饼吃……”说到此处,她见茗儿盯着篮中茸母,神色悒悒,正欲将话头扭转,却闻茗儿欣然道:“娘子,不若我学着阿娘的手法做些茸母饼,也好叫娘子也尝尝阿娘的手艺!”

瞧见此,张桢不由颔首而笑应答。

灶火燃起,炊烟融入雨幕间,夜色幽沉。

地面泥泞,一男人喝得酩酊大醉,挪步踩水前行。

“飒——”

一道影子掠身而过,他顿住脚步,燥热的脖颈遽然一紧,环视四周,并无异样,垂首但见足下为一滩泛起涟漪的水。

刹那,男人脚心一紧,惊骇地盯着水面,瞪眼见着那只黑白尖嘴的野狐撕咬啃食的倒影。

天边吐出鱼肚白,酒馆内酒客们谈论着有野狐夜间啃食鸟雀之事,有人笑其人编谎话道:那野狐竟也飞上天了?。

此时,一人听着,在笑语间插话,颤声道:“我亲眼见了!”

话音方落,便引众人哄堂大笑,有人笑道:“你倒是说说这野狐如何飞上天了!”人群中的男人当即站起身摆手做出“不是”之意,忙道:“那野狐在地上啃咬、啃咬着带麻布的、的骨头!”他额间惊出密汗。

此话一出,众人并未有至笑之意。男人见势恹恹行至街市上,闻行人轻声说道“郊野”、“美人胚子”、“容貌尽毁”。追问之下,他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双腿发麻,折返酒馆走入人群,一拍桌案。

众人皆惊,不给回神时机,便将那仙霖楼“花瓶”副掌柜张娘子死于郊野的消息盘出,又将亲眼见野狐叼来衣布之事添油加醋细说一番。不出多时,盛京商贾张家之女命丧郊野、容貌尽毁之事在各大酒楼食肆间相传。

“这张娘子我是见过的,的确颇有姿色,我就说昨日到仙霖楼并未见小娘子,欸!”

“你莫不是惋惜她?你们不知吗?都说张家遭官府捉拿与她惹上的晦气可脱不开干系……”

自此,无人知悉这张家娘子为何丧命郊野,他们更不愿探究,只盼这份晦气莫要攀上自己罢。

经此一遭,至仙霖楼吃食、看戏听曲之食客减半。刘掌柜忙将消息禀告与邵彧。

邵彧扶额,面色不悦,恹恹问道:“何时之事?”

“应是三、四日前发现,时间倒是对的上,但”刘掌柜顿了顿,拢了拢手,“但容貌尽毁,得知消息之时衙门已着人督办。”

邵彧眉头攒紧,冷声问道:“张永可有何动静?”刘掌柜依旧低头道:“并无。”

·

雨霁风光,河岸杨柳依依。

铜镜前,肤若白璧无瑕,眸含秋水,乌发皆以巾裹髻束起,身着檀色麻布圆领短衣,下则着长裤。面上并无脂粉,这副装束下来,倒像是一位俊俏的小郎君。

张桢接过茗儿递来的席帽,戴于头上以遮掩面容,再将竹篓背于肩背。

她将细短刀藏于袖中,又将帽檐压低,遮住半张面容,从屋子后门而出,只身朝右安街而去。

出了巷口便是偌大的街道,街道上往来者众,卖烧饼或果蔬的货郎担着箩筐行街叫卖、行进的犊车、挑着长杆卖各式扇子的货郎……

一路走去,途径面食店,见其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面,香气盈鼻,馋意难掩;再经酒肆处,不过开坛一瞬,一缕酒香入鼻,令人醉意暗生;再行去,便见众人围坐,静听着说话人将今一早未能看成之戏讲来,绘声绘色,便连一旁的摊主也凝神听之,借着娴熟手法完成活计。

张桢背着竹篓,是从左平街穿过大小坊要到右平街去。左平街各坊所居的者皆为平民百姓,虽无大富大贵者,但各有谋生之能,安身立命。而右安街则为商贾云集之地,铺席内,诸般货品,一应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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