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主力从走廊飘过去之后,外面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是真正的安静——远处还有收割者的嗡鸣声、建筑的坍塌声、人们的哭喊声——但近处安静了。安静到赵大勇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李翠芬扫帚上残留的灰尘落地的声音,能听到顾飞飞指甲轻轻敲击桌面的余响。
“走了吗?”王桂兰小声问。
程子轩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十几秒:“走了,至少这一层没有了。”
赵大勇从地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走了。他走到窗前,往外看。街上的收割者少了很多,大部分往东边去了——那是维和区的方向,那里还有最后一批没来得及转移的高能量穿越者。地上躺着几个人,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死了,没人敢出去救。
“我们得离开这里。”赵大勇说,“这栋楼不安全,收割者随时可能回来。”
“去哪里?”李翠芬问。
赵大勇想了想。公寓不安全,再就业中心不安全,街上更不安全。但留在原地,等收割者把高能量穿越者吸完了,回过头来注意到他们这些“沙子”,那就是等死。
“去维和区。”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维和区?那里全是收割者!”李翠芬难得地提高了声音。
“正因为那里全是收割者,所以别的地方反而安全。收割者的行为模式是集中攻击高能量区域。维和区是它们的主战场,周边的区域是次要战场。我们不去主战场,也不去次要战场,我们去主战场旁边的‘盲区’——就是它们不会注意到的角落。”
“你怎么知道有盲区?”顾飞飞问。
程子轩替赵大勇回答了:“根据收割者的能量感知范围,它们的注意力是有焦点的。就像人的眼睛,能看到正前方的东西,但余光范围的东西是模糊的。维和区是它们的焦点,焦点之外存在感知盲区。理论上。”
“理论上?”顾飞飞的声音更小了。
“实践是检验理论的唯一标准。”赵大勇说,“走吧。”
五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文件和碎玻璃,墙壁上有收割者留下的腐蚀痕迹。电梯停了,他们走楼梯。楼梯间里也有收割者经过的痕迹——墙壁上有紫色的焦痕,空气中弥漫着那种金属般的刺鼻味道。
下到一楼,正门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赵大勇探头看了一眼,大厅里挤满了人——穿越者和普通工作人员混在一起,有人昏迷,有人哭泣,有人在打电话打不通。保安不见了,那个眼睛发紫的保安不知道倒在哪里。
“侧门。”程子轩说。
他们从侧门溜出去,外面是再就业中心的后巷,窄窄的,只能过一辆车。巷子里没有人,没有收割者,只有几个翻倒的垃圾桶和一滩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赵大勇带着人沿着巷子往东走。东边是维和区的方向,天上的紫色光越来越亮,裂缝就在头顶正上方,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瞰着大地。
走到巷口的时候,赵大勇停下来,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就是维和区的围栏。围栏是铁栅栏,上面挂着“军事管制区”的牌子,但牌子歪了,栅栏也倒了——不是被推倒的,是被能量冲击波震倒的。透过倒下的栅栏,能看到维和区里面的景象。
一片废墟。
建筑物倒塌了大半,剩下的也摇摇欲坠。地上到处是紫色的焦痕,空气中有浓重的维度粒子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收割者在废墟上空飘浮,不是几十只,是几百只,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紫色的云。
但赵大勇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收割者的分布并不均匀。大部分集中在维和区的中心位置——那里有一座半塌的大楼,楼顶上有一个人影,在发光,那是一个还没被吸干的高能量穿越者,正在用残存的能力抵抗。小部分收割者分布在废墟的各个角落,像觅食的蚂蚁,在搜索漏网之鱼。
但维和区的边缘——靠近栅栏的地方——没有收割者。一只都没有。
“盲区。”程子轩低声说,“果然存在。”
“为什么?”顾飞飞问。
“因为边缘地带的能量信号最弱。收割者的注意力被中心的高能量信号吸引了,就像飞蛾扑火,只会看到最亮的那一团光。”
赵大勇看着那片没有收割者的边缘地带,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我们去那里。”
“去那里干什么?”李翠芬问。
“去找东西。”
“找什么?”
“找能证明我们不是废物的东西。”
他们翻过倒下的栅栏,进入维和区。脚踩在废墟上,碎石哗啦作响。赵大勇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在艾尔德拉大陆的战场上躲避矮人的巡逻队。李翠芬跟在后面,扫帚横在身前,像一根平衡木。程子轩在旁边,眼睛四处扫视,在脑子里绘制地形图。顾飞飞在最后面,低着头,但耳朵在动,在听收割者的声音。王桂兰被他们围在中间,老太太没有说话,没有念经,只是紧紧地攥着扫帚。
边缘地带果然没有收割者。他们沿着废墟的边缘走了大概两百米,来到一座半塌的建筑前面。这座建筑原来可能是维和区的宿舍楼,现在一半塌了,另一半还立着,墙壁上有巨大的裂缝,能看到里面的房间。
赵大勇正要往前走,顾飞飞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服。
“等一下。”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急,“有东西,在前面那个房间里。”
所有人停下来。赵大勇顺着顾飞飞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半塌的房间,墙壁塌了一半,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水杯,杯子倒了,水洒了一地。地上有衣服、鞋子、行李箱,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时留下的。
但顾飞飞指的不是这些,她指的是房间角落里的一团阴影。那团阴影在动,很慢,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喘息。
赵大勇眯着眼睛看了几秒,认出来了。
是一只收割者,一只落单的、小型的收割者。
不是他们在走廊里看到的那种“工蜂”,也不是从裂缝里钻出来的那种大型收割者。这只更小,大概只有半人高,身体是半透明的淡紫色,漩涡状的核心在缓慢地旋转,但转速不均匀,一快一慢,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
“它受伤了。”程子轩说,“核心转速不稳定,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能量在泄漏。”
“它会不会发现我们?”王桂兰小声问。
程子轩看了看手腕上的检测环——他的能量值还是4。“理论上,它的感知能力已经受损了,但理论上和实际上有差距。”
收割者的身体蠕动了一下,从角落往房间门口移动了一点。它移动得很慢,不像其他收割者那样敏捷,像一只爬行的蜗牛。它经过的地方,地面留下了一道紫色的焦痕,那是能量泄漏的痕迹。
赵大勇看着那只受伤的收割者,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是一只落单的、受伤的、小型收割者。它不在主战场上,可能是因为受伤后被同伴抛弃了,也可能是自己掉队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测试他们“废物技能”的机会。
“我们干掉它。”赵大勇说。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表情各异。李翠芬是惊讶,程子轩是计算,顾飞飞是恐惧,王桂兰是茫然。
“你说什么?”李翠芬问。
“我说我们干掉它。一只受伤的收割者,我们五个人,用我们的技能,试试能不能把它干掉。”
“你疯了!我们连能量值都没有!”
“我们有。不是那种能量,是另一种。程子轩不是说了吗,我们的技能频率叠加,可以产生收割者感知不到的谐波。如果感知不到,那能不能干扰?能不能破坏?能不能——杀掉?”
赵大勇看着程子轩。程子轩低下头,在脑子里飞速计算。过了大概十秒,他抬起头。
“没有数据。但理论上,如果谐波可以隐藏我们,那么谐波的干扰也可能影响收割者的能量核心。它们的核心是靠频率共振来维持稳定的。如果外部频率与核心频率产生干涉,共振就会被破坏。”
“破坏的后果是什么?”
“核心崩溃。也就是——死。”
赵大勇看了看房间里的收割者,又看了看身边的四个人。
“试一次。”他说,“不行就跑。”
没有人说好,但也没有人说不好。
李翠芬把扫帚从横在身前改成握在手中,像握一杆枪。程子轩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准备记录。顾飞飞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从膝盖下面抽出来,放在身体两侧,随时准备敲击。王桂兰攥着扫帚,嘴唇开始动,念经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赵大勇走到房间门口,距离收割者大概五米远。收割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的身体微微抬起来,漩涡状的核心转快了一点,但很快又慢下来——它的感知能力确实受损了,无法准确定位赵大勇的位置。
“李大姐,扫地。从门口开始,往里扫。”
李翠芬走到他身边,把扫帚放在地上,从门口开始,逆时针方向,一圈一圈地往里扫。扫帚与地面摩擦,发出“唰唰”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废墟中很清晰。
收割者的身体动了一下。它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但不确定是什么。它的核心转速又加快了一点,但仍然不稳定。
“顾飞飞,打字。在地上敲。”
顾飞飞蹲下来,把手指放在地面上,开始敲。她的手指动得很快,敲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密集的、快速的、带着深渊节奏的声音。
收割者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它的核心转速加快了,但不是稳定地加快,是忽快忽慢,像一颗心律不齐的心脏。
赵大勇伸出手,在空中开始做摊煎饼的动作。竹刮子推开面糊,鸡蛋磕上去,蛋液流淌,翻面,刷酱。他的手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带着四十年的节奏和韵律。
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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