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仞呼出一口气,十分谨慎的拿着树枝,在地面上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叉,然后他十分严肃的抬眼看向对面的胖道士,“该你了。”
胖道士原本圆滚滚的身材因为穿了棉衣而显得更加圆润,他蹲在地上,手执一块椭圆石头,拿相对尖锐的那一头在地面上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圆圈,然后严肃抬头道:“沈施主,请。”
沈仞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他弯着腰看向地面上的符号,左左右右的围着地面痕迹转了小半圈,苦恼该在何处下笔才好。
随着呼吸喘出的白气纠缠着升腾到半空中,在寒冷的空气里很快消散殆尽,沈仞手上戴的兽皮手套不像现代制作的那么精细,能每个手指头都能分开,而是稍显简陋的,大拇指住了个单间,剩下的四根手指放在一起,没法各自打开,乍看上去有点像叮当猫的手,蓬蓬的,圆圆的。
沈仞把脖子上半挡着脸的围巾往下扒拉扒拉,用下巴卡住,然后十分谨慎的用大拇指跟其他四根手指一起夹着树枝,寻到一个恰当的地方弯腰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叉。
胖道士嘶哈嘶哈半天,仰头觑了下沈仞的脸色,然后往前挪蹭,用脚划拉了一下硬实地面,在较远的地方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圈。
沈仞不装了,立刻呲出一口大白牙,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飞快在地上划了个叉,然后用长长树枝点着四个斜着连在一起的叉大声宣布道:“我赢了,两边都堵不上了哈哈哈。”
阳光照射的地面上画下了一片密集的圆和叉,圆的痕迹明显些,叉的痕迹淡些,且有些歪斜,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已经连起来了,这个其实算作弊。
胖道士也不计较那些,他将石头向路边一抛,两手往袖间一揣,嘀咕道:“还真是。”
他试图挽回面子道:“这五子棋贫道不在行,沈施主不然与贫道弈一局围棋可好?”
沈仞不上他的套,“不玩那个,我不会。”
胖道士讪讪道:“也罢...也罢。”
沈仞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衣,脚上踩的兽皮棉鞋跟兽皮手套是成套的,都是之前青云观里灾民们送他的礼物,灾民们八九成都回乡去了,这些算是一点感激的心意。
如今距离沈仞来到青云观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十一月的京城已是冷得不行,初雪早下过了,残雪白日里叫阳光一照,薄薄的积雪就化了个干净,跟泥土混杂在一起,被过路人一踩,就搅合得十分泥泞,入了夜,泥泞的土地又重新冻得梆硬,奇形怪状的支棱在那里。
这一世的沈仞畏寒,好在他那屋子里铺了地龙,晚上回去将地龙一烧,再摆上几个炭盆,暖和得人晚上直踢被子,当然,这跟总有个热烘烘的苏和玉给他暖被窝也有点关系。
今日这盘五子棋赢了,沈仞就又能跟胖道士问点事,他把树枝往边上一丢,斟酌片刻开口问道:“要除掉我们的不是这个朝代,也不是某个皇帝,而是那道密旨对不对?”
他具体道:“是那道始皇帝传下来的大雍密旨。”
这些日子里,沈仞旁敲侧击的问到了不少东西,对于沈仞的问题,胖道士就像个预言家一般有问必答,沈仞能够自己推测到这一步,胖道士感觉有些意外,但还觉得算是在情理之中。
时候差不多了,胖道士憨态可掬,缓缓说道:“沈施主,我给你讲件旧事吧。”
沈仞立时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多年以前,那还是大雍始皇帝刚推翻霍家王朝统治的时候,当年的霍家王朝不得民心,经过了多年战火的洗礼,大雍朝终于在百姓们的拥立下诞生。
多年过去,青云观依旧在山间矗立着,屹立不倒,这里仿若一处世外桃源,庇护着所有逃窜到此处的灾民。
青云观何时突然建立而成,无人知晓,也不知究竟是从何时起,此处有得道高人的消息逐渐传开,青云观灵验的盛名在外,交战双方皆是默契的避过了此处,因此这处距离京城并不算太远的道观才得以留存了下来。
当年只有这一处道观才叫青云观,大雍建国后,始皇帝亲自率人前往青云观,新皇出宫排场自然大得很,始皇帝此行是为大雍祈愿,为着求得大雍往后国运亨通,可这事,坏就坏在了这趟祈福之行上。
霍氏余孽匆忙逃亡南方,势力尚存,依旧在招兵买马,企图复国,大雍本就风雨飘摇,民生凋敝,再经不起半点波折,始皇帝与观长早有商议,待观内斋坛摆好后,无需做太多法事,只要说些风调雨顺之类的吉祥话,安下百姓们的心即可。
青云观观长满口答应下来,却在做法事的当天变了卦,观长身着十分朴素的道袍,先是看向遥远天际,而后才将视线落在了盛装打扮,身穿龙袍的大雍始皇帝身上,当着大雍官员与远处百姓们的面,一字一句道:“大雍将亡。”
此话一出,已不能用什么简单的诅咒来笼统概括,这是赤裸裸的暴论。
大雍建国不满一月,百废待兴,始皇帝身躯僵直的缓缓转头,看向一众与他一路踏过尸山血海,艰难走到今天这步的开国将领们,再转动眼珠,看向那些招降的御史言官,前朝文臣们,再到更远处衣衫褴褛的灾民,百姓,那些原本恭敬叩拜着,不敢直视天颜的普通人,都纷纷抬起了头。
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不再崇敬,不再畏惧,大雍皇帝的威严不再,只青云观观长短短的一句话,这片土地即将战火再燃。
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突兀打破了此刻的紧张氛围,前朝御史大夫高举双手,仰天长啸,“大雍将亡,大雍将亡啊,此乃复国之兆,霍氏王朝受命于天...”
不等这人将话说完,与始皇帝打天下的,离这人最近的开国将军就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侍卫,一把抽出护卫腰间佩刀,快步走了回来,将这名已归降的御史大夫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青云观内见了血,所有惊呼奔跑声都被缓缓关闭的道观大门给牢牢锁在了其中,皇帝亲卫将整个道观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所有百姓包括归降的前朝大臣都被押着跪伏在地,不准动弹。
始皇帝压着眉头,凌厉眼神射向了青云观观长,声音低沉道:“还请观长将话收回。”
青云观观长手执法器,毫无惊惧之色,静静的立在原地,原本他身后只有三五道士陪同做法,慢慢的,主殿内走出了更多观中道士,直到最后,在观内修行的小童也走了出来。
青云观内所有道士黑压压的站在对面,与大雍始皇帝隐隐呈现一种对立之势,那名身上沾了血,手持锋锐长刀的将军快步上前,将还留有血迹的刀直接架到了观长的肩膀上。
始皇帝给出了最后的机会,“请将话收回。”
观长看向天际,还是摇了摇头,那战场上拼杀过来的将军眉目一凛,杀气翻涌,看向始皇帝,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叫这老道人头落地,始皇帝向前两步,伸出手来,从将军的手中接过了刀柄。
始皇帝是马背上拼杀出来的开国皇帝,并非那些霍氏王朝中只顾酒池肉林,纵情声色的帝王可比,这乱世太平了没几日,战事绝不可再起,若他并非受命于天,那他便将这天也捅个窟窿出来。
若遭反噬,若有天罚,那便降在他一人的头上,他愿一力承担。
仁德明君治得了康平盛世,却蹚不过这乱世,始皇帝并非滥杀之人,但被他亲手所斩的实则不少,上一个,还是龙椅上的那个前朝皇帝,而今日,又添一人。
法器哐当落地,热血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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