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发户”徐飞跃痛苦地揉着脑袋,当他得知宋晶晶也进了画里,不淡定了。前后六个人,先后在他私人的展馆消失,成了《灵溪逸梦图》里的人物。这事儿说出去,有谁相信?
幸好有监控为证,可作用实在有限。这六位没有一个简单的,背后都有相当的社会关系和影响力,听他们的称谓也就能略窥一二,大师、大仙、看事儿的、懂行的、种星星的人……他该怎么办?
他盯着播放了好几遍的监控视频发呆,画面里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女青年宋晶晶,下一秒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灵溪逸梦图》多了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宋晶晶身边还跟着个女童。
七个人失踪了!
他感觉事情闹得有点大,怕是兜不住了,搞不好会有牢狱之灾!
不提“暴发户”徐飞跃的烦恼,却说被季德明的记忆侵占的宋晶晶,她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手臂,似乎就这样趴着睡了一夜。
看到财财过来伺候,她有了数秒的清醒,对面的财财,也就是圆圆,同样如此。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长久的相伴,她们两个已是心有灵犀,一个眼神,毋须多言。
只一会儿的工夫,宋晶晶和圆圆两人意识再次被季德明和财财的记忆填充脑海。
吃过早饭,外头有人传话说,王明喆先生求见。一听是王先生,季德明眼睛一亮,带着圆圆和准备到门口迎接。没想到王明喆已至院中,季德明赶紧表示歉意,这位可是他的授业恩师,教他绘画技艺,助他成为画仙的先生。
王明喆四十出头,文质彬彬,伸手扶起爱徒,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教这么多弟子,有你一个这么出色的,不枉做了大半辈子先生。”
两人进屋落座饮茶,好是寒暄了一阵子,王明喆这才谈及此来正事,“不久便是春分,它是阴阳平衡、天地和谐的日子。你知道的,我们松月里每年会在这一天举行祈福庆典,祈求皇天上帝、风神、雨神等神明,保得这方世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其中最要紧的是,是我们这些画师中的佼佼者为神明的泥塑画像点睛。谁的画技最好,就由谁先来画,为皇天上帝画像,然后是风神、雨神,以此类推。你在的时候,自然无可争议,由你为皇天上帝着墨。你离开这些年,别人推崇我的授业功德,觍着脸来做。如今你已回来,说什么也得由你来做才符合传统。”
为神明的泥塑画像,是松月里祈福庆典过程中最耀眼的一件事,村里的但凡有绘画本事的人,无不以此为殊荣。在恩师面前,季德明可不敢挣这个风头,忙站起来推辞。
王明喆并不是谦逊,而是代表了村里众画师的意见而来,由不得季德明客套,最后只能接了这趟差事。又闲叙了片刻,王明喆知道爱徒刚刚回来劳累,没有久留。
黎明前的季府很安静,但公子的书房很不平静。
“姐妹,说好的‘苟富贵,无相忘’,现在呢?你成了公子,我怎么成了书童,咱们还能不能平等相处?”此刻的圆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陪你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每天连我自己的意识都没了,成了这什么财财。一听这破名字我就来气,太俗气了,想发财想疯了吧?还是圆圆可爱!”
宋晶晶抚弄着自己熟悉的粉色长发,直到小东西的抱怨完了,才点头问了句,”那你知道,说这句话的陈胜,发达后是怎么对待自己的故旧吗?“
“这很重要吗?”小东西一脸的不服。
“让你多读书,你偏不听,整天沉迷追剧。实话告诉你吧,陈胜发达后,昔日的亲朋好友记着 “苟富贵,无相忘” 之言,结伴过来投奔,却被挡在门外。好不容易见到陈胜,他们饮酒间说起陈胜旧事。陈胜听了不高兴,以为在羞辱自己,下令将这些人斩杀。陈胜的岳父与大舅哥来投靠,遭到家奴一般的对待,岳父认为女婿难成长久,随后不告而别。这些事令手下心寒,渐渐失去人心,这也是陈胜起义失败的原因之一。”
小东西双手捂着耳朵,摇头道:“我不听,我不听,你是个毒舌妇!”
有时候,欺负一下小东西,也是件愉快的事。宋晶晶本想揭发小东西起初不喜欢“圆圆”名字的历史,想想“人艰不拆”,如今又是“共患难”,算了。
一大一小,商量了一番也没个头绪,转眼天又亮了,她们再次成了季德明和财财。为了不惊动其他人,她们并没有每次清醒的时候见面,打算过了祈福庆典再做打算。
春分时节,风轻云淡,阳光和煦,仿佛大自然都在以其独有的方式,悄然勾勒出一个充满希望与祥瑞的开端,似乎预示着整年都将风调雨顺,收获满满的好兆头。
于松月里而言,祈福庆典无疑是一年之中最为庄重且盛大的活动,早早便紧锣密鼓地展开。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季家那幽深静谧的宅院里,便能隐约捕捉到外界传来的喧闹与欢腾。
待季德明携着财财抵达祈福庆典的现场时,早已是人头攒动,全村的男女老少皆汇聚于此,共襄盛举。众人见她和财财到来,自觉让出一条通道,她顺利地迈向那为祈福大典特意搭建的高台之上。
香烛摇曳,祭品已然有序陈设。这是全村共襄的祈福盛举,所用之物都是由各家各户齐心筹措。殷实之家,慷慨献上肥美的鸡鸭、精致的糕点、醇香的米酒;家境稍窘者,亦诚心奉上饱满的五谷、鲜嫩的果蔬。这一件件祭品,汇聚的是松月里所有人的拳拳心意,还有对美好生活的殷切愿望。
站在台上的人,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季德明的父母也在,王明喆自然也在其中。这会儿离祈福庆典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工夫,王明喆走到爱徒身边,压低声音叮嘱:“祈福庆典有多重要,为师就不多唠叨了。你的绘画水平没得说,可心态也得稳住,你是画仙,可千万不能出一点差错。等会儿你给皇天上帝画像点睛的时候,一定要集中精神,别想东想西。”
王明喆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爱徒的反应。只见爱徒站得笔直,听得特别认真,他心里很是满意。看来这孩子出去历练了二十年,性子还是这么端正。想到这儿,他轻轻拍了拍爱徒的肩膀,“刚才说了那么多规矩,是怕你粗心大意,但为师更想跟你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就好,别太紧张了。”
很快,皇天上帝、风神、雨神、土地神等泥塑的神情被人请上了台,这些泥塑只有其形体,未有神采,这就靠季德明这些画师来画像点睛,为其赋予形神了。
众位神明泥塑当中,无疑皇天上帝的形体最为高大气势,只因天帝被认为是天界的主宰,风雨雷电、四季轮回皆由其掌控。风神和雨神,神如其名,掌管风向与风力、雨量和雨数。土地神则掌管一方土地肥力与收成,可以说是百姓最亲近的神灵。
随着钟鼓齐鸣,这场庄重而盛大的仪式正式启幕。季德明一袭白衣似雪,仿若谪仙临世,步伐沉稳而从容,率先行至皇天上帝的泥塑之前。她微微仰头,目光中满是敬畏与虔诚,凝视着这尊承载着全村人信仰与期盼的泥塑,仿佛在与天地神明进行一场对话,轻声念道:“惟愿风雨不烈,霜雪不杀,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五谷丰登……护一方乾坤肃静,海晏河清!”
片刻后,她缓缓俯身,手中画笔轻蘸彩墨,那细腻的笔触如同春风拂过花瓣,轻柔而灵动。眼神专注而虔诚,旋即开始为这神圣的泥塑细细彩绘上色,每一笔都似蕴含着对天地神明的敬畏与祈愿。
当第一笔落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平淡无奇的彩墨,在触及泥塑的瞬间,竟似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绽放出柔和而绚丽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被这光芒所感染,变得清新而芬芳,隐隐弥漫着一股神圣而祥和的气息!
随着季德明笔下的动作愈发流畅,那光芒也愈发璀璨夺目。只见彩墨所到之处,泥塑的表面竟渐渐浮现出一层细腻的纹理,仿佛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又似是天地神明赋予的神秘印记。这些纹理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朵朵祥云缭绕,似在诉说着天地的奥秘,还有仙花绽放,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更为神奇的是,当季德明为泥塑点上眼睛的那一刻,整个泥塑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无尽的威严与智慧,仿佛在俯瞰着世间万物,洞察着每一个人的内心。与此同时,一道五彩的光芒从泥塑的眼中射出,直冲云霄,与天际的祥云相互交融,形成了一幅壮丽而神秘的景象。
台下,百姓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整个场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神奇而震撼的一幕中。片刻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和赞叹声,大家纷纷对着季德明顶礼膜拜,口中高呼着“天帝显灵”“德明画仙”等赞誉之词。
这般惊艳的开场,可谓是神迹再现,到了别的画师为风神、雨神、土地神等泥塑画像点睛之时,便显得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是无味。毕竟珠玉在前,这些画师固然技艺不凡,但比起产生种种神妙异象的季德明来说,显然两者不再一个层面。
台上,画师正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间尽显神韵。台下亦未有片刻停歇,众人齐心协力,又精心布置一番,给接下来的众人祈福之仪,营造出最为庄重肃穆的氛围。
待这些画师们为泥塑点上那灵动传神的双眸,已然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这看似行云流水的操作,实则是他们预先不知演练了多少次的成果。
此时,台下的村民们早已按辈分整齐列队,秩序井然。画师们顾不上片刻的休憩,匆匆走下台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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