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窗半开,风伺机钻了进来,纱帐被吹得微微掀起一角。
纱帐内的江云汐早已醒了,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洒扫声,她盯着帐顶正出神。
纱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春兰捧着铜盆走了进来,“小姐,该起了。”
夏荷捧着天青色长裙紧随其后,“小姐,今日穿这身可好?天朗气清,正合适天青色。”
江云汐微微颔首,起身走到窗前,将菱花窗整个推开。
菱花窗正对着院子里的紫玉兰,此时开得正盛,一簇簇紫红的花,瞧着便令人愉悦。
想到今日与林若兮久违地相见,江云汐唇角的笑意愈深。
马车一路沿着成贤街走至林府门前,夏荷与春兰扶着江云汐下车。
林若兮身边的嬷嬷正侯在门前,一见她便笑着迎上来行礼,“江姑娘可算来了,我们姑娘念叨了一个早上,正煮好茶候着您呢。”
江云汐笑着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进入林府。
她才走进林若兮的梅香院,正房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林若兮正扶着门翘首以盼,见到她的身影,便焦急地想要迎出来。
这春日里的风还带着凉意,江云汐担忧她吹到风着凉,忙加快脚步开口制止她,“你别过来!我就来!”
刚走到门前,便被林若兮一把拽进屋里,“你可算是来了,我还当你忘了我。”
江云汐哪里听不出她话语间的嗔怪,抿嘴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她,“我们兮儿今日甚美,这红色娇艳,瞧着极像苹果。”
林若兮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哪有你这般夸人?何故像苹果?可是嘴馋?”
二人说笑间进入次间,糕点摆满了整张案几,一旁的精巧瓷碟上还堆着白嫩的花生仁。
“快坐下!”林若兮拉着江云汐在榻上落座,将那碟花生仁推至她面前,“快吃吧,刚剥出来肉仁。”
江云汐极为配合地抓起一小把花生仁塞入口中,嘴里含含糊糊地赞叹道:“嗯,真好吃!”
林若兮见她如此,笑着摇摇头,“就晓得你会如此。”
江云汐其实是故意如此,意在逗她笑,“我也只敢在你面前如此造次,若在家中少不得几句斥责。”
“对了,我从宁州带了礼物。”江云汐转头看向夏荷,夏荷捧着锦盒上前。
她伸手接过夏荷手里的锦盒,递向林若兮,“这是青州城的香露,你瞧瞧如何。”
林若兮接过锦盒,锦盒是香樟木制成,上面镌刻着桂花,很是雅致,“你送的礼物素来都往我心尖上送。”
锦盒里是一个玉色的瓷瓶,打开后渗出一缕桂花香,林若兮放在鼻间嗅了嗅,眼前一亮,“可是丹桂?”
“好花者一猜即中,正是丹桂花露。”
二人相视而笑,林若兮将手中瓷瓶放回锦盒,递给丫鬟收好。正欲开口,眉间忽地开始微蹙,她连忙用绢帕掩住唇,偏过头去咳嗽。
江云汐蹙眉凑近了些,轻拍她的后背,“你可要躺下歇歇?莫在我面前强撑。”
林若兮摆摆手,“无事,只是喉咙有些干…咳…”
江云汐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递到她手里,她接过抿了一口温水,笑着道:“我怎会在你面前强撑,当真无碍。”
江云汐握着她的手,眸色微动,她昨日收到夏安送来的书信,白大夫一行人已于十五日前启程来京,想来这几日便可抵京。
她想请白大夫为林若兮看诊,又担忧最终仍是同样的论断,害好友空欢喜。
林若兮见她这副神情,便知她有话要说,“汐儿,你可是有话同我说?”
江云汐神色间仍有些犹豫,但还是低声唤她,“阿兮。”
“嗯。”
她看着林若兮苍白的小脸,继续道:“我在宁州结识一神医,我想…请他来给你瞧瞧…”
林若兮眸光动了动,下意识垂眸看向被握着的手。
她自小看遍神医,无论是宫中御医,亦或民间神医,都言她活不过二十,她便也认命不再思虑这些,只活一日是一日。
可若有活路可走,谁又愿不往呢?
但,她其实也怕又是同样的论断。
林若兮唇角弯了弯,笑着道:“你知我不爱看大夫,我这身子自个知晓,已近强弩之末……”
江云汐握着她的手下意识收紧,“阿兮,不要说这些自弃之言,你可还记得,你说要看我出嫁,还说要做我孩儿的先生……”
林若兮抬眸看向她,江云汐眼底有泪光在闪烁,那眸中的担忧与难过如有实质般,让她胸口也跟着刺痛。
左右不过再听一遍活不过二十之言,便依着她又何妨?
这般想着,林若兮嘴角动了动,忍住鼻间酸涩,“莫要难过,此事依你便是。”
江云汐闻言,眼泪潸然落下,将头轻轻靠向她瘦削的肩膀,“阿兮,我…”
林若兮怎会不知她的性子,此时定是又在胡思乱想。
她拍了拍江云汐的肩膀安抚道:“莫要胡思乱想,得之失之皆是我命,不由人亦由不得你。”
话虽如此,江云汐已在忧心看诊的论断。
见她无声无息,想来仍在胡思乱想,林若兮笑着转移话锋,戏谑道:“还不起开?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住你靠这般久。”
江云汐闻言,连忙起身,“是我之过,你可有不适?”
林若兮见她如此慌张,连忙摇头,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转头对丫鬟吩咐道:“你们都去外头守着。”
江云汐见她神色郑重,便也示意夏荷几人一同出去。
待厅内只余二人,林若兮才开口道:“汐儿,你可知采选之事?”
江云汐点点头,“我母亲同我说了此事。”
“那你有何打算?”
江云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她,只得沉默不语。
林若兮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得益于我这破烂身子,此事倒躲了去,你却恰逢在列。”
她反握住江云汐的手,“汐儿,万般成算终逃不过嫁人。只即便要嫁也要仔细些,莫要急于一时。”
江云汐欲言又止,她想将陆宁绍之事说于林若兮听,但此事八字未有一撇,如今说这些反倒太早。
林若兮见她仍沉默不语,误以为她心里还念着梁文启。蹙眉盯着她,“你别同我说,要去吃回头草?”
江云汐一脸错愕,“什么回头草?”
林若兮盯着她,目光里满是探究之色。
江云汐霎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顿觉哭笑不得,但仍郑重答道:“别胡思乱想,我便是绞发做姑子也不会嫁回头草!”
林若兮闻言,掩唇轻笑,“如此甚好!”
……
从林府离开后,江云汐本就心乱的思绪如今更是乱成一团。她长叹一口气,掀开窗幔一角,望向两边的街道。
一旁的夏荷见状,轻声问道:“小姐,马车恰好要经过碧云斋,可要奴婢去为您买些云片糕?”
江云汐怔了怔,随即道:“一同去吧,我也想走走。”
行至碧云斋门前,江云汐扶着夏荷的手下了马车。此时碧云斋门可罗雀,只寥寥一二客人。
掌柜是个妇人,见有贵客临门,忙堆着笑迎了出来,“贵客登门,小店蓬荜生辉,茯苓糕与山楂糕刚出笼,贵客可要尝尝看?”
春兰上前询问:“掌柜的,可还有云片糕?”
妇人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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