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没想到凌子舒能这么小心眼，她这一路上解释的都要把嘴皮子磨破了，凌子舒还是那副冷冰冰地模样。
此人嘴上说着原谅了自己那胡乱编造的说辞，实际上还是在意的要命，时不时就要拿这件事去威胁祝念，最后祝念实在没办法，只能举手投降，再三保证不会再随意拿这种借口去搪塞他人后，凌子舒才堪堪作罢。
最终，祝念还是先跟着凌子舒回了趟沧山。
这次他们来的急，便没有通知闻人康，自从玉清被凛溟带走之后，祝念就没再见过他的人影了，凌子舒倒是借着沧山的名号，追问过凛溟几次，但凛溟以玉清正在无间谷受罚为由，拒绝了凌子舒的要求。
但沧山还有这数以百计的弟子，总要有个管事的人，这些年凌子舒亲力亲为，反倒让那些年岁大的师祖叔伯早就享乐当上了甩手掌柜，突然把他们喊回来也都不太现实，于是这差事就不得不落在了闻人康身上。
闻人康表面一副勉强的神情，背地里恨不得拉着自己的孙女大开三天流水席，饶是当年再怎么不忿前任掌门越过自己点了凌子舒为新掌门这件事，这沧山如今不还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一开始祝念只以为凌子舒是顺路回沧山检查一下门中事务，顺便敲打几番闻人康，谁曾想凌子舒誓要将这师尊之名做到底，要秉承着沧山传统，只要是亲传弟子，便都要由师父带着亲手选一柄趁手的佩剑。
所以当凌子舒带着祝念出现在剑阁门口时，碰巧遇见同样带着闻人雅来选剑的闻人康，四个人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闻人康，明明论资历、论年岁，凌子舒应唤他一声师父，但他在凌子舒自己收了弟子后，就再也不敢让他拿这个称呼喊自己了。
因为闻人康总会有种自己一旦承了这个名号，就会折寿的感觉。
凌子舒对着闻人康轻点下巴，紧接着推开了剑阁的门，祝念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闻人雅，她越看越觉得闻人雅和上次自己见到的长得有些不一样了。
就好像一朵枯萎的花，被人强行续了花期，硬挺着孱弱的枝叶舒展在阳光下。
华美却带着生命走向尽头的腐败。
“芜蘅，跟上。”
凌子舒发现有人没跟上自己的脚步，转身拧着眉喊了一声，祝念这才如梦初醒般抱歉地冲着闻人雅微微致意，快走了几步跟上凌子舒的身影。
“发什么呆呢？”
“哦，我就是觉得闻人雅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被他那个爷爷拘着，在开朗的人都会变成那副模样。”
三言两语间，凌子舒便带着她绕过几处放着名剑的剑架，站到了一片空地前。
闻人康二人不知道何时也跟了过来，略带酸气地出声道：“掌门真是大气，第一柄剑就要送剑冢里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辱没了那些剑的名气。”
祝念也不关心这剑那剑的，她现在只是觉得闻人康在拿这个名字骂她，故而她对着闻人康那张白眼要翻上天的脸，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闻人雅一把捂住了自己爷爷的嘴，生怕祝念这是在给他们下什么诅咒。
“送徒弟最好的剑不是应该的吗，只有这里的才是最好的。”
闻人康听了凌子舒这么说就更气了，剑冢历来只有掌门有资格打开，他里面的传世名剑与剑谱都是沧山立派以来积攒的财富，凌子舒随口一句就能得到他筹谋大半辈子的东西，这让他如何能顺心？
好在凌子舒懂得权衡，在闻人康给他找其他事之前又接着开口道：“今日有缘，若是也想挑剑，便一起来吧。”
“多谢掌门。”闻人雅在受了闻人康的眼神后，规规矩矩地行礼道谢。
祝念简直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左看看右看看，对着地上插的所有剑都两眼放光。
她再怎么不懂货，也能看出来这里的剑都不是凡品，各个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
闻人雅也是挑花了眼，小心翼翼地摸了几把剑，在得到闻人康的默许后，开始尝试着从地上拔出看中的剑。
祝念看到闻人雅已经开始尝试，长长叹了口气，倒不是她没实力，是因为她太博爱了，她想给这里的孤寡老剑每人一个家。
人话就是她选择困难症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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