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两人离了沧山便加快了脚程,火速赶往弥耶与他们约定好的地点,而这一路上,凌子舒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能让弥耶开口请求的事情绝非小事,恐怕此刻正遭遇着什么棘手的事情。
说来也怪,弥耶传音的内容讲的含糊其辞,只是说家里出了些难办的事,她实在拿不准主意,阿苏若又是个傻大憨,她又不能拿另外一族的性命去赌,所以只好求到了祝念和凌子舒头上,希望他们二人能看在曾经并肩作战的份上,出手帮忙。
商议过后,祝念和凌子舒都觉得这个忙必须得帮,但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紧急之事,在那此传音之后,他们就联系不上弥耶,同样失去讯息的还有阿苏若。
祝念使用空间术的手法越发娴熟,加之凌子舒带着祝念有意避开容易出差错的特殊地点,御剑与传送轮番上阵,终于在短时间内赶到了约定之地。
相比雪原那寒风朔雪,弥耶一族的领地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四季如春。
祝念曾在书中读到,那里是一片富庶之地,有着充足的光照与常年绿意盎然的草地,但如今映入眼帘确实尸横遍野、鲜红肆虐流淌的炼狱。
尸体层叠在一起,被胡乱地丢弃在街头巷尾,更有甚者化为原型,被尖刺挑在房顶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直教人胃部翻腾,祝念再也无法忍受,扶着墙边吐了出来。
将胃里的东西吐光之后,祝念才觉得稍微找回了点对身体感官的控制权,她与凌子舒穿行在这些遇难者之间,寻找着生还的可能。
一个没有就找下一个,祝念也不知道自己低头寻找了多久,直到那弯弦月挂在了头顶,她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居然也可以这么快。
那些干涸与尚且温热的血液交织爬上她的裙摆,汗水偶尔顺着额头滴进眼睛里,但祝念也只是随意用手背擦过去,继续弯下腰寻找生还的奇迹。
弯腰、伸手、探息。
两人到最后已经是机械般的动作了,但谁也不愿放弃。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水井前。
这里是尸体最多的地方,他们用自己的身躯近乎虔诚地护住了这口井,就好像那里有着他们需要用生命保护的东西。
走到井边,祝念探身去看,才发现这是一口枯井,井水早已干涸,井壁布满了黏腻湿滑的苔藓,一眼望不到底。
“有禁制。”祝念贴近凌子舒的耳边说道。
祝念自打眼睛好了以后,她就发现自己能轻而易举地看出这些禁制、阵法、修士以及那些有灵气的植物与物品上不同的灵力流转。
她现在敢打百分百的包票,这道禁制无非是在护着井里的东西。
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弥耶的踪迹,那么这井里的会不会就是被保护起来她。
祝念怀着希冀地眼神望向凌子舒:“你能破开它吗?”
“我试试。”
凌子舒抬手拔出身侧的剑,将剑尖虚空点在井口上方。
霎时间,四周涌起狂风,祝念站在其中觉得自己要被吹走了,凌子舒见状腾出一只手将她拢在了自己的怀中。
这禁制坚固的很,祝念一边紧紧靠在身边人的怀里,一边仔细看着灵力的流转方向,为凌子舒指导着下一次应该将剑指向何处。
突然一道细微带着试探的声音传到耳边,祝念忙招呼着凌子舒先停手。
祝念轻叩着井壁询问道:“弥耶?是你吗?”
过了片刻,他们才听到回复。
“是我。”
“你能解开禁制吗,这样能减少点时间。”凌子舒接着问道。
又是过了好一会,弥耶才轻声发问:“我怎么确认你们是真的?”
祝念对着井口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凌子舒没太听清,但井中却传来虚弱的笑声,随后金色的符文骤然退下,井底也露出原本的模样,弥耶就那样靠在井壁,抬头看着他们。
凌子舒跳了下去,将弥耶带了上来,她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额角还留着伤口,干涸的血液糊在鬓角,显得人好生狼狈,但弥耶丝毫不在乎,重重弯腰对着他们二人行了大礼,祝念连忙扶起了她。
找了一处尚且看得过去的地方,三人快速地交换了彼此知道的信息。
原来自从雪原一别,弥耶就赶回了领地,将繁烬的消息告知了族长,原本以为只要稍加防范变好,但弥耶没想到,族长听闻之后沉默许久,便带着她来到了族中禁地。
弥耶见到了那面传说中的镜子,它被藤蔓吊在半空中,静静的照出她的容颜。
那一瞬间,弥耶便知道她的族人当年也参与了瓜分幽冥的“伟大之事”。
她看着那面镜子,或者说是那幽冥圣物的碎片,心里泛起一丝惆怅,她是繁烬逼迫雪泽之事的亲历者,她知晓这东西存在族中绝非善事,然而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说服自己,这是魔族理应为当年之事付出的代价。
但那镜子却突然映照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弥耶看到了阿苏若大婚。
再比如,新娘不是她。
在那之后她也不记得什么了,等回过神时,就看见族长挡在她的面前,胸口被繁烬掏了了一个血淋淋的洞。
她完全不是繁烬的对手,于是她只能尽力的奔跑,只要跑得再远一些,就能获得生机,她一路跑出禁地,入目的便是魔族惨绝人寰的屠杀。
她看到昔日的族人尽数被魔族玩弄在鼓掌之中,那些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流逝,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直至感受到身后传来繁烬那阴冷的气息。
弥耶只能匆忙之间将模棱两可的信息传递给祝念,希望他们能尽快赶来。
她不明白,繁烬应当得到了碎片,为何还要对其他人赶尽杀绝?
最后,弥耶被剩余的族人稀里糊涂地推进了井中,禁制落成之前,她见到的是亲兄抱憾的笑。
祝念听完沉默了许久,而后张开双臂拥抱了弥耶,这位平日冷静自若的大妖,终于痛快地哭了出来。
修整好之后,凌子舒提议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繁烬既然追杀弥耶,必然有他的道理,况且阿苏若现在也下落不明,凌子舒有些担忧他也被卷入了这场灾难。
弥耶用袖口擦了一把脸说道:“阿苏若在我刚逃离禁地时与我传过音,想必是在来这里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话音刚落,祝念手起剑落,砍了一个歪着头拧着身要扑过来抓弥耶的魔族,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剑,莫名有一种切瓜砍菜的感觉。
“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祝念看着逐渐从地上复活爬起来的魔族,心有余悸地提出建议,“这些魔族根本不死不灭,在繁烬反应过来发现弥耶之前,先换个地方再商量。”
于是,祝念一手抓了一个,带着他们离开了这混乱的地界。
在消失之前,弥耶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闭上双眼,将他们深深记在了脑海中。
自此之后,复仇的火焰将永生永世燃烧在弥耶的眼眸中,直至天地再次交融的那一刻。
凛溟总觉得芜蘅住在通幽之桥的附近是在受罪,这里的风又大,又寂静无聊的很,他不止一次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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