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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献杉,皇的屠杀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晨曦洒入何其欣的寝殿,被窗棂切割成斑斑驳驳的碎影。此刻已是巳时。

解淮在房内醒了足有三个时辰。

门打不开。从卯时到现在,他试过所有办法——推、砸、用符篆撬锁——纹丝不动。后来他放弃了,老老实实待在这间属于“何其欣”的寝殿里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

也许等那个幕后的人放他出去,也许等言初哥哥找到他,也许什么都不等。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随便晃悠了一圈,当然不是刻意要查什么——是他实在坐不住了。

目光掠过榻边矮几上一道浅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磕碰出来的;掠过铜镜,镜面已经模糊,只是勉强能照出人影;掠过墙角那摞高得几乎要倾倒的书堆,全是话本,和之前在书房里看到的一样,封面上花花绿绿的字,笔名全是同一个。

山有焦木。

何其欣的寝殿里堆满了这人写的话本,从床头堆到墙角,从矮几堆到地上。有几本翻得起了毛边,有几本还新着,像是买了还没来得及看。

解淮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又塞回去。转身时,目光落在桌案上。

案上摆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边角卷翘,像是被人反复看过许多次。信封上没有落款,只有三个字:何其欣。笔迹端正,墨色很旧。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抽出来看了。

信很短,只有两行——

「长公主殿下,婚约已定。三日后,石璃解氏迎亲。解锦。」

解锦。他爷爷。

解淮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爷爷的字他认得,和族谱上的一模一样——端正,有力,一笔不苟。这封信是真的。爷爷替父亲向何其欣提亲,用的是最正式的措辞,连“迎亲”两个字都写得格外郑重。

那木皖呢?那个被通缉的“驸马”,那个写下“我不该勾引那个疯子”的人——他在这段故事里到底算什么?为什么要记下这一切?

他把信放回原处。

走到铜镜前面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镜面模糊,但还能照出人影。他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那张和通缉令上的木皖有六七分像的脸。

何至当时的惊呼,言初哥哥说“只是像而已,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

……哥哥说这话的时候在揉他的头发,语气很轻,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可是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又想起落入密室前在那个空村里见过的黑雾。那团黑雾扮成一个孩子,扮的是谁?是他。

哥哥看见那个孩子的时候愣了一下,走过去把那个“孩子”抱起来——哪怕那是假的,哪怕那“孩子”连形体都没有,言初哥哥再见当年的情景,依旧会去救那个孩子。

“不可以。”他自言自语时的声音很轻,却让空气都莫名冷了几度。

不可以有人用任何形式——哪怕是最拙劣的模仿——去抢言初哥哥的目光。尤其是扮成了“他”的样子。

解淮垂下眼,便看见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桌沿,指节发白。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不确定自己为什么攥这么紧。

这不是在生气,不是在害怕,是另一种更陌生的东西——从胃里往上翻,酸涩的,灼热的,带着一种想把这桌子、这镜子、那房间全都撕碎的冲动。

嫉妒。

他在心里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这个词。原来嫉妒是这种感觉。

解淮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但没有松开手。没关系。别人能提供的,他能,还能更好;别人无法提供的,他也能。

他不用去争——只要他足够有用,足够听话,哥哥总会自己靠过来的。

不过……如果他从来都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呢?如果哥哥喜欢的就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曦阑呢?那他真实的模样,哥哥还会喜欢吗。

他站在铜镜前面,看着镜子里那张脸。那张脸现在很平静,乖顺的,听话的,和平时一样。他可以把这张脸一直戴下去。

他会的,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门外传来侍从尖细的声音:“长公主殿下,该起床用膳了。今日可要去桐州巡查,再迟怕误了时间。”

解淮松开桌沿。抬手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阳光落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迈步走向候在一旁的马车。

-

而此刻,献杉街乱得像一锅沸粥。

县令扯着嗓门在街上窜,从街头窜到街尾,从肉铺窜到菜摊,指尖戳完卖肉的又去戳卖布的:“长公主殿下即刻就到了!都给我醒醒神!瞧瞧人家隔壁惠粱街,多精神!多齐整!你们这献杉街是要存心给本官、给长公主殿下留个极差的印象吗?”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清走烂菜筐和破瓦罐,一个机灵的杂役不知从哪扛来两盆花,摆在殿下马队最可能经过的路口

“长公主殿下到——!”

挤在人群中的祀识踮起脚,便见何其欣的轿上,坐着的那人是解淮。

祀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出事,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坐姿,他看上去没受伤,没受委屈,只是表情比平时淡了些。

他将目光转向马队,第一个便看见那个喊话的侍从,瞳孔猛地收缩。

景禧。那侍从是景禧。

可……景禧不是早死了吗?

他下意识去看身边赵庆姻,那个被丝线系着的女人听到阿禧的声音的瞬间猛地一抽搐,喉间溢出细碎的气音,身子一阵接一阵地抽搐,但旁侧的“人”浑然不觉——谁也没发现赵庆姻的异样。

南迁邑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跟上去。”

何至叼着根狗尾巴草,颇悠闲地接话:“蠢狗来了?”

祀识望了望轿上的人影,他看上去没事,看上去甚至还真有几分长公主的派头。

正思索间,周遭的空气猛地一沉,像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声音。

祀识腕间的红线忽然绷紧——不是他在扯的,是它自己在收紧。身后的轮廓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里往外撕扯。他抬手,指尖凝出灵光,那是防御符篆的起手式——但符还没成形,他的人已经消失了。

“你不是司言初?!你把我哥们怎么——”

何至的惊叫卡在一半,身形也开始扭曲,然后是南迁邑。

三个人,就在祀识眼前被生生抹除。

并非身死,而是以一种更为诡异的方式消散,仿佛直接被眼前这片场景彻底吞噬。

仓促间,祀识慌忙扫了马队轿上一眼。解淮也不见了。

整条献杉街都已化作一片地狱,街上还是那些“人”——摊贩,掌柜,衙役,百姓,但他们都不再动了,凝固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前一瞬的姿势。

脸上的表情还是栩栩如生——谄媚、紧张、兴奋、好奇——可那双眼睛,全都空空洞洞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望着他。

“驸马,你的傀还不错。”挑衅般的语气在祀识身后响起,熟悉得让他汗毛直立。

他僵硬地转过身。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青衣,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大概就是木皖。

另一个……黑金色的长袍,银质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线条和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右会第二席。皇。

祀识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他不愿承认这是恐惧,只觉得是他的身体在皇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替他回忆起了所有事。

这个人把他拆成碎片又拼回去,拆的时候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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