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比瘟疫还快,比刀子还利。
寿王扔下休书的第二天,元贞因“不贞洁”而被休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了洛阳城的每一条街巷。
每一家酒楼茶馆里都在传,有心人添油加醋,造谣者添枝加叶,消息越传越离奇,越传越不堪——先是说太傅家的嫡长女元贞在长公主高映儿的府里私会野男人,后来说不止一个,是五六个,再后来说是长公主在府里养了一整个院子的人,元贞与他们夜夜笙歌,荒淫无度。
流言是寿王故意散出去的,但推波助澜的,远不止寿王一个。
二皇子的母妃淑妃,三皇子的母妃德妃,四皇子的母妃……甚至文帝,他们都有参与。
高沛是皇后的养子,是太子最有力的人选,元家是皇后的娘家,如今元家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个可以狠狠踩上一脚的机会?
不过三五日的工夫,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
高挽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流言的威力,是在第四日的早晨。
高沛因失徳被文帝禁足,文元皇后被气病,元太傅进宫求见文帝被拒后来了柏梁殿,文元皇后吩咐她去劝慰元贞,她急忙应下。
马车经过洛阳城最繁华的大街时,她听见街边的茶馆里传出一阵哄笑声。
“听说没有?太傅家那个大小姐,跟长公主府里的面首好上了!”
“可不是嘛,还是寿王当场撞见的,那场面,啧啧啧……”
“这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女儿竟然比那烟花柳巷的还厉害几分!”
又是一阵哄笑。
一旁的舅母眼泪止不住的流。高挽恨不得跳下马车,冲进那间茶馆,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骂一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肆意糟践元贞?
但她不能。
文元皇后说了,这事元家理亏,任何争辩都无用,只能忍,忍到风平浪静。
高挽安抚好舅母,马车继续往前走。
太傅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的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门房见了高挽,赶忙迎她进去。
元贞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她从长公主府回来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自己的房门。
高挽进去的时候,元贞正抱着膝盖,缩在床角。
“表姐。”高挽轻轻地叫了一声,在床沿上坐下。
“挽儿。”元贞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挽儿……”
她伸手抓住了高挽的袖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淌,一滴接一滴地落在高挽的手背上。
她没有听到街上的流言,也没有听过家人的一句重话,但她这件事的造成后果,她已经预料到了——元家治家不严,大皇子极其母家失徳,文帝震怒严惩……
“阿娘说没事的,”高挽安慰道,“我都来这陪你了呢。我爹什么都没说,你瞧我,不是好端端地来了么,寿王是什么样的,我爹都知道的,这事不怨你。”
元贞摇了摇头,她知道高挽在骗她,寿王姓高,她和寿王的婚事是圣旨赐婚,她如今全须全尾的待在府里,指不定姑姑和表妹一起求了文帝多少次……
她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支离破碎的:“是我……是我害了元家……害了姑姑跟表哥……”
“都过去了,”高挽握紧了她的手,“我们都不怪你。”
元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高挽的掌心里。
高挽没有再说话。她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被元贞攥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小时候她哭鼻子时,元贞也是这样拍她的。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像是雨已经下过了,只剩下满天的乌云沉沉地压着。屋子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只有从窗纱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元贞散乱的头发上,把那头曾经乌黑柔顺的青丝照得像枯草一样干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贞松开高挽的袖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声音也很哑。
“挽儿,姑姑会原谅我吗?”
“什么原谅不原谅,我们都是一家人。阿娘说等风浪平息就好了。”高挽道。
元贞看着她,嘴角艰难地弯了一下。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觉得我没有错了。”
“嫁给寿王并非不是你本意,寿王寻欢作乐,小妾不断,你只是想有个片刻喘息的地方罢了……何错之有……如今分开也是好事……阿娘说了,等风头过了,若你愿意,便将你抬进皇兄府里,虽然做不了正妻,但有我和阿娘在,也没人敢小瞧你。”
元贞听到高挽的话,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风吹了一下,跳了一跳,又暗了下去。
“我……怎么能去害表哥。”
高挽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安慰道:“不要妄自菲薄,皇兄跟阿娘承诺了,他是愿意娶你的。你先好好养着,把身子养好,把伤养好。其他的事,你不要管。我和阿娘来帮你。”
“真的吗?”
“真的。”
“挽儿,谢谢你。”
高挽在太傅府待了一整个上午。她让人送了热水来,亲手替元贞擦了脸,梳了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她从袖子里摸出一盒玉肌散,给元贞身上的伤涂药。
涂完药,高挽把瓷瓶的盖子拧紧,塞进元贞的枕头底下。
她说,“你别把自己关着了,舅舅舅母也很担心你,阿娘说会送你回祖宅那儿避避风头。”
元贞点了点头。
高挽走的时候,元贞问她,文元皇后和高沛会不会来太傅府看她。
高挽笑着说会,等他们忙完了就来看她。
元贞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高挽闭了闭眼,把那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文元皇后病了,高沛被禁足了。
她不能告诉元贞,不然元贞会更内疚。
元贞已经够苦了,她不能在元贞面前再添一分苦。
……
高挽回到柏梁殿时,天快黑了。
柏梁殿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文元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眼窝深深地凹了下去。太医来诊过脉,说是外感风寒,加上心事郁结,以至五脏不调,需静心调养,少思少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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