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许强撑着笑意和路微晓道别后，一人回到安顾堂门口，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提不起精神，垂着头蔫蔫地。
“谁？”她捕捉到身后的动静，猛然回首，大声一斥。
“说好不来的，我言而无信了。”顾誉白从暗处走出来，月光正巧落在他身上，引来了几丝光亮。
这回倒是没有贼人装扮。
“你怎么来了？”姜许偏着头思索适才的细节，忽地抬眼，惊异道，“莫非，你方才一直跟着我们？”
“我不放心，本想远远地送你一程，却……”他将后半句话吞下，虽未言语，却意思明朗。
“如你所见，今夜失败了，路微晓说他会继续想办法，可我知道，纵使他再厉害，这也并非一朝一夕能做出结果的，超脱时空限制，谈何容易啊……我大抵是回不去了……”姜许故作轻松，亲口将残酷的事实说出。
晚风寒凉，簌簌吹过，直往衣领里钻，引得人微微颤栗。
说不清到底是身子冷，还是心底凉。
顾誉白静静地听她说完，伸手拥她入怀，团团围住。
姜许浑身一僵，愣在原地，但很快感到男人温热的体温逐渐覆了上来，将她护在其中，她倏地想再多渴求一点，肆意又贪婪。
“总会有办法的，不只是路微晓，还有我，一起帮你找回家的路，好吗？”顾誉白将她的外衣紧了紧，动作如同语气一般轻柔。
姜许本靠着自己能硬撑住，但听到耳边的柔声细语，心里好不容易才筑起摇摇欲坠的高墙轰然倒塌。
她感到眼眶里有些酸楚，但她生生憋着，没有让它弥散开来。
她用袖口抹了一把脸，重新挤出笑意：“夜深了，你别杵在这儿了，回去吧，我也要进去歇下了。”
“好，我明日再来看你，不要胡思乱想。”
这夜姜许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到天明，眼下一片乌青。
她实在没有精力应付茶饮铺的客人，亦不想面对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提问，便索性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上午不曾迈出半步。
孩子们不明所以，以为姜许患病卧床，并没有多加打扰，只有唐瑞雪给她端了药，除此之外，再无旁人进她的屋子。
午后，顾誉白便出现了，来得比平日早。
他听闻姜许早上卧床半日，憔悴虚弱，立刻寻来郎中为她诊治，身体并无大碍，一切皆因郁结于心，精神忧虑，得出门适当动一动，若是一味躺着，精神气只会越躺越差，最后消散彻底。
瞧着姜许乌青脸色，顾誉白忧虑，“闷久了反而对你身体更不利，你也不愿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回去，是吧？”
他思索一二，提议道：“我们带孩子去城外走走吧，透口气，秋日的枫树林别有一番风味，如今再不去看就该落光了。”
孩子们听到能出去游玩，乐得合不拢嘴，全来劝姜许。
“什么时候去？”姜许败下阵来，询问道。
“立刻出发。”顾誉白勾了勾嘴角。
她错愕，试图往后推一推：“现在？可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马车我备好了，两辆，干粮也充足，可以放心出门。”顾誉白扬眉。
孩子们拍手叫好，几乎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姜许，唯独二月对此事毫无兴趣，已一人悄悄回自己屋里看书去了。
姜许不忍破坏孩子们的兴致，而且她确实该转移一下注意，出门散散步了，不能总困顿于心里的牢笼里。
“好，我们现在去。”她松口应下。
孩子们听闻后乐呵呵地你争我抢地往外赶，似乎急切想给自己挑一个马车上的好位子，能坐在最佳观景区。
枫林在城北十里外，放眼望去，山坡上一片老枫树，叶子落了大半，铺了一地暗红。
马车停在山脚，孩子们像一群出了笼的雀儿往坡上跑，脚踩在干枯的落叶上沙沙作响，清脆悦耳。
姜许跟着孩子们的步伐往山坡上走，阳光的金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光彩夺目。顾誉白跟着她的身后，望着眼前这副祥和欢喜的场景，不由地唇角上扬。
半山坡往下是一条溪水，从山坳里流出来，哗哗往远方奔去。
八月探出头往坡下瞧，忽地高声朝其他人大喊：“你们看！那有个小女孩，躺在溪水上睡觉呢！”
“在哪呢？在哪呢？”三月当即凑了过去，朝八月指的方向望去。
其余的孩子也克制不住想凑热闹的心，纷纷靠过去挤在一起。
在溪水上睡觉？
姜许顿觉蹊跷，从心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顺着他们的目光往溪水处看，只见溪水弯处，水面上躺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半沉半浮。
定睛一瞧，她头发散在水面上，泡得发白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光泽，身上的衣裳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灰衫，被一旁的大石头卡在原地没有冲走。
姜许心头一紧，怔了怔，顾誉白也闻声而来。
只听见三月惊恐道：“哪是睡觉啊？她那是死了！”
此言一出，孩子们又惊又怕地往后后退一大步，惊呼声四起。
姜许连忙一把搂过八月，捂住她的双眼：“八月别看，你待会乖乖跟着一月姐姐。”
顾誉白瞧见溪面情况后，脸色沉了下来，招呼孩子们：“都跟我来，不许往溪边走。”
顾誉白引着他们走回马车附近，轻声安慰哄道：“今日顾哥哥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让车夫送你们回安顾堂，改日再带你们出来玩，我说话算数。”
“你也和孩子们一同回去。”他转身朝姜许道。
“我留下来，你忘了我曾经是做什么的了？这正是我擅长的，我能帮到你。”姜许没想到在长宁城还能接到第二个案子，职业病瞬间发作了，正跃跃欲试。
顾誉白沉吟片刻，终是答应，朝车夫点点头：“老周，拜托你了。”
八月满脸委屈地要求和他拉钩起誓，其他孩子也只好作罢，失落地上了马车，踏上了回城的路途。
送走孩子们，两人沿着溪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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