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大启案发现场vlog 四喜是个大丸子

41. 醉翁之意(下)

小说:

大启案发现场vlog

作者:

四喜是个大丸子

分类:

现代言情

望江楼的第七夜。

水晶灯盏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鎏金博山炉里吐出最后一缕名贵的苏合香。连日的酒宴,纵使是这些享乐惯了的富商豪绅,面上也带了些疲乏的餍足之色,只是眼神在歌舞与酒盏间流连时,仍带着不肯散去的兴奋。

魏野斜倚在主位的锦榻上,宝蓝锦袍的衣襟松垮地敞着些许,玉冠也有些歪了,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那只琉璃夜光杯。杯中美酒晃漾,映着璀璨灯火,也映出他眼底一抹看似迷蒙、实则清锐的光。

红绡姑娘依旧坐在他身侧不远,素手调琴,琴音淙淙,为这最后的盛宴添着雅致的背景。她低眉顺目,仪态无可挑剔,只是偶尔眼波流转,掠过魏野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位年轻官员包下她七日,重金酬谢,却当真只是让她陪坐奏琴,连一句逾矩的话都未曾说过。这与席间那些恨不得将眼珠子粘在她身上的男人截然不同。有趣。

欧阳忱坐在魏野另一侧,月白常服纤尘不染,面前的菜肴几乎未动,酒也只浅酌了几口。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只有魏野杯中酒空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执壶添上,动作熟稔自然。偶尔魏野与旁人高谈阔论,声音大了些,他会微微蹙眉,递过去一杯清水。这些细微的举动,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品咂出些不一样的味道,但更多的是觉得这位冷面评事果然无趣,不解风情。

酒过数巡,气氛到了最酣畅却也最松弛的时刻。几个与魏野混得脸熟的富商,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自家在别处的产业如何豪阔,宴饮如何奢靡。

魏野忽然叹了口气,将酒杯往案几上一顿,发出不大不小一声脆响。

琴音微顿,席间谈笑也静了一瞬。众人都望过来。

“魏某自京兆来这江南,原想着虽遭了灾,总能寻些别样景致,解解闷。”魏野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浓浓的厌倦与无聊,“谁知……连日宴饮,美酒佳肴虽好,却总在这方寸楼台之间,着实有些……腻了。”

他话音落下,席间静了片刻。立刻有人会意,这是嫌场面不够大,玩得不尽兴啊!

一个来自湖州的绸缎商,姓钱,最是机灵善察言观色,连忙笑着接口:“魏郎君说的是!这望江楼虽好,终究只是一楼之地。若是郎君不弃,鄙人在湖州西山有处庄子,引了温泉水,景致也算别致,更有从南边寻来的珍禽异兽,颇具野趣。郎君与欧阳评事若有闲暇,不妨移步一游?定叫郎君尽兴!”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魏野,又暗含拉拢之意——若能请动这位京兆来的“红人”去自家地盘,那是多大的脸面?往后在本地官府面前,腰杆都能硬三分。

立刻又有几人附和,纷纷夸耀自家别业如何精巧,如何有趣,热情相邀。

魏野听着,脸上却没什么兴致,甚至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摆摆手:“庄园?罢了罢了,京兆城外,各家圈起来的园子还少吗?左不过那些亭台楼阁、假山水池,看多了也寻常。”他身子往后一靠,半阖着眼,嘟囔道:“说来,某在京兆时,最爱的便是西市的胡旋舞、南门的马毬赛、曲江畔的诗会、还有那三月三上巳节,满城仕女出游,那才叫热闹,那才叫有意思……可惜啊,这江南遭了水,听说许多好玩的地界都毁了,冷冷清清的,连个像样的蹴鞠场都寻不见,更别说赛马、竞舟了。唉,无趣,着实无趣。”

他这番抱怨,带着十足十的纨绔子弟口吻,只惦记着玩乐。席间不少人心下暗暗撇嘴,果然是个只知享乐的膏粱子弟。但与此同时,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的感慨也升起来——是啊,洪水一来,别说百姓遭殃,他们这些有钱人的乐子也少了许多。许多建在河边湖畔的别业、酒楼、戏台子都被冲垮了,想找个像以前那样肆意玩乐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欧阳忱,忽然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魏兄在京兆时,便好这些。马毬要最好的草场,看戏要最敞亮的楼台,连蹴鞠,也得是青砖铺地才肯下场。”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席间众人,“如今江南水患初定,百废待兴,这些消遣所在,怕是……一时难复旧观。”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顺着魏野的话头,解释他为何觉得“无趣”。但落在那些心思活络的富商耳中,却不啻于一记惊雷,瞬间劈开了一层窗户纸!

是啊!这位魏郎君喜欢这些!可现在江南没有这些!为什么没有?被水冲垮了!那……如果重修起来呢?

重修起来,这位来自京兆、背景深厚、又明显深得崔节度使看重的魏郎君,是不是就会常来光顾?是不是就会觉得江南“有趣”,愿意多留些时日,甚至……多在节度使面前美言几句?若是能借着重修这些玩乐场所的机会,与这位魏郎君,乃至他背后可能代表的京兆势力搭上线,那其中的好处……

更妙的是,欧阳评事提到了“百废待兴”!这是官方的态度!官府要重建,要恢复民生,恢复“旧观”!他们这些地方富户,出钱出力重修一些“有利于丰富百姓生活、彰显地方繁荣”的场所,岂不是正迎合了上意?既能博得好名声,乐善好施,支持重建,又能投魏郎君所好,说不定还能从中运作,将一些好地段、好生意揽到自己手中……

这哪里是让他们“出血”?这分明是给他们指了一条“名利双收”的明路啊!

想通了这一层,席间众人的眼神顿时变得灼热起来。方才那点对魏野“只知享乐”的轻微鄙夷,瞬间化为了“此子深谙其中三昧,乃吾辈同道”的赞赏与兴奋。

那钱姓绸缎商反应最快,猛地一拍大腿,高声道:“欧阳评事一语惊醒梦中人!是我等愚钝了!江南遭此大难,正需重现往日繁华,以安民心,以彰盛世!魏郎君所好,正是雅事,亦是提振地方气象之要务!”他转向魏野,满脸堆笑,语气热切,“魏郎君放心!这马毬场、蹴鞠场、戏台歌楼,还有那赛龙舟的河道看台,咱们江南物阜民丰,岂能没有?不仅要有,还要建得比以往更大、更气派!此事,我等义不容辞!定要让郎君在江南,也能尽享京兆之乐!”

“对对对!钱兄所言极是!”

“我愿捐资重修西城戏楼!”

“城南那片河滩地,平整了正好做赛马场!”

“龙舟竞渡乃古已有之的盛事,岂可因水患而废?当重建观礼台,且要比往年更壮观!”

一时间,席上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却与之前的纯粹享乐不同,充满了某种跃跃欲试的“事业心”。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的马毬场、戏楼、码头在废墟上拔地而起,看到了魏野在此流连,看到了自己名字刻在功德碑上,看到了源源不断的生意和声望……

魏野半眯着眼,听着耳边嘈杂的议论和许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他懒洋洋地举起酒杯:“哦?诸位有此心意?那……魏某可就等着瞧了。若是真能弄得像样些,让某觉得不那么闷了……”他拖长调子,未尽之言,引人无限遐想。

“郎君放心!”众人轰然应诺,纷纷举杯,仿佛达成了什么了不起的盟约。

宴席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积极”氛围中散去。富商豪绅们怀揣着新的“投资计划”和“名利梦想”,红光满面地离开望江楼,甚至等不及天亮,便开始与相熟之人商议具体细节。

喧嚣散尽,杯盘狼藉。红绡姑娘抱着琴,向魏野和欧阳忱盈盈一礼,悄然退下。偌大厅堂,只剩下他们二人,和几个默默收拾的仆役。

魏野脸上的醉意与惫懒瞬间褪去,他坐直身体,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

欧阳忱走到他身边,拿起刚从厨房拿回来的那就让预备着的醒酒汤递过去。

魏野接过,一饮而尽,辛辣的醒酒汤让他眉头紧皱,却也驱散了喉间残酒的不适。“戏总算演完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嗯。”欧阳忱应了一声,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值得?”

“但愿值得。”魏野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里是灾民蜷缩的窝棚方向,“光靠官府修堤、清淤、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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