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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可靠消息

小说: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作者:

肃夏

分类:

现代言情

冰帝止步关东大会第一轮以后,网球部仍然照常训练。

训练不再为了下一轮比赛准备,而是开始重新整理整个夏季计划。迹部没有允许任何人长时间停留在对青学的失败中。比赛录像被反复播放,所有错误都被拆开记录,随后便从训练场上重新开始。

岑韵偶尔经过网球场,能看见宍户与凤继续进行双打训练,也能看见日吉在结束正式训练以后,独自留在场内练习越前曾经抓住的动作空隙。

冰帝已经离开关东大会。

但没有人真的认为这个赛季已经结束。

另一边,立海大仍在继续向前。

他们第二轮的对手是名士刈中学。比赛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三场全胜。

立海大以三比零进入关东四强。

岑韵没有到现场,只在乐团排练结束后收到真田发来的结果。

——三比零。

仍然是最简短的说明。

岑韵回复:

——恭喜。

过了几秒,她又补上一句:

——不过,我猜这不是需要庆祝很久的结果。

真田很快回答:

——下一场是不动峰。

不动峰,将冰帝挡在东京都大会八强之外的学校。他们又在关东大会连续击败其他强队,进入半决赛。

立海大在训练中重新整理了不动峰的全部录像。没有人再称他们为没有成绩的学校,但也没有人认为,击败过冰帝便足以改变立海大的比赛计划。

立海大的目标仍然是三比零。

与不动峰比赛前三天,幸村终于作出了决定。

那天上午,他接受了新一轮检查。医生再次说明手术风险,幸村听完以后,第一次没有要求再给他更多时间。

“我接受手术。”他说。

母亲坐在一旁,手指用力握着文件边缘。

医生向他确认了两次,幸村都给出相同答案。

签字时,他的右手状态并不好。笔尖落在纸上,最初的一笔有些不稳。护士准备替他调整文件角度,幸村却停下来,重新握住笔。

名字写得比过去慢很多。

最后一个字完成以后,他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看着那份同意书,并没有感到自己终于战胜恐惧。

恐惧仍然在那里。

他只是决定,不再把所有可能□□给等待。

回到病房以后,幸村第一个打给真田。

电话接通得很快。

训练刚刚结束。真田仍然站在立海大的球场边,周围能够听见球筐移动与队员整理器材的声音。

“幸村。”

“训练结束了?”

“刚结束。”

“下一场的名单呢?”

“已经确定。”

“赤也会出场?”

“单打三。”

幸村停顿了一下。

“橘也是单打三的可能性很高。”

“嗯。”

两个人先谈了比赛,仿佛接下来的事情只是这通电话里第二重要的部分。

等球场上的声音逐渐安静,幸村才说道:“我决定接受手术。”

电话另一端没有立刻传来回答。

真田站在记录桌旁,手指停在尚未收起的训练表上。

“时间呢?”

“正在安排。可能在关东决赛前后。”

“确定以后告诉我。”

“嗯。”

幸村靠在床头。

窗外阳光很好,医院庭院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他等着真田询问成功率,或者重新确认医生是否给出了新的判断。

真田却没有问。

那些资料他已经看过。再问一次,也不会让数字改变。

“弦一郎。”幸村说。

“什么?”

“我还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选择。”

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不再是决定本身。

“那就不要回头确认。”真田说。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你只需要完成手术。”

“听起来很简单。”

“其他事情由我们完成。”

幸村轻轻闭上眼睛。“其他事情是什么?”

“不动峰。”真田回答,“还有关东决赛。”

“你已经把决赛算进去了。”

“立海大会进入决赛。”

“然后呢?”

“赢下冠军。”

真田没有犹豫。

“等你手术结束,关东冠军会在等你。”

幸村听见以后,原本始终停留在胸口的重量似乎暂时向下落了一些。

“如果手术时间与决赛冲突呢?”幸村问。

“比赛结束后,我会立刻通知你结果。”

“如果我还没有醒?”

“醒来以后就会知道。”

“真田。”

“嗯。”

幸村唇边终于出现一点笑意。“不要输。”

“不会。”

电话结束以后,幸村看着屏幕停留了一会儿。随后,他打开与岑韵的对话。

——我决定接受手术。

消息发出去时,岑韵正在冰帝音乐楼里等待分声部排练。

手机振动以后,她低头看见那句话。她没有立刻回复。她知道,任何一句“会成功”都不是她能够给出的保证。

几分钟后,她写道:

——决定以后,还是会害怕吗?

幸村回答:

——会。

——那就带着害怕去。

——这算鼓励?

——算。

岑韵停顿片刻。

——我会去看立海大的比赛。

——不动峰?

——嗯。也会看决赛。

她又加上一句:

——我会帮你见证立海大的胜利。

幸村很久没有回复。

岑韵担心这句话听起来像在替结果作出保证,正准备补充,屏幕却重新亮起。

——弦一郎刚刚也作出了相同承诺。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

——但你可以作为证人。

岑韵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

——既然冰帝已经遗憾止步,剩下的比赛里,我可以没有立场冲突地全力支持立海大了。

——这句话最好不要让迹部听见。

——他不会知道。

幸村看着最后一条消息,随后十分自然地将其中两句转发给真田。

——岑韵会去看比赛。

——她说,冰帝止步以后,她可以全力支持立海大。

真田收到消息时,立海大的队员仍然没有全部离开。

切原正蹲在球筐旁边重新系鞋带,丸井则在确认第二天是否真的没有额外训练。

真田原本只准备看一眼手机,视线却在屏幕上停留得比平时更久。

仁王最先注意到。他靠在围栏旁,慢悠悠地问:“有什么好消息吗,副部长?”

“与比赛有关。”

“下一场对手弃权了?”

“不是。”

真田收起手机,看向切原。

“坎贝尔会来看半决赛。”

他只是觉得切原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

切原立刻站起来。“真的?”

丸井也转过身。“她不是冰帝的吗?”

“冰帝已经淘汰了。”切原说,“她现在当然应该支持我们。”

“为什么是当然?”

“因为部长和副部长都认识她。”

“柳和仁王也认识。”桑原提醒。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这并不能直接推导出应援立场。”

真田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只说:“继续整理器材。”

切原抱起球筐,仍然明显比刚才兴奋。

“这次我要让她看清楚,立海大的单打三有多强。”

柳抬眼。“你的目标应该是赢下比赛,不是获得观众评价。”

“结果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切原还准备争辩,仁王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最近的消息,可能确实很可靠。”

丸井立刻看向他。“什么消息?”

仁王没有立即回答。他先确认真田已经走向社团办公室,距离足够远,随后压低声音:

“副部长好像谈恋爱了。”

球场安静了两秒。

切原手里的球筐差点掉下去。

“谁?”

切原压根没有想到自己的语言搭子。

“还不知道。”

“那算什么可靠消息?”丸井问。

“消息可靠人士提供了很多线索。”

仁王指了指自己。

柳生平静地说道:“由本人同时担任消息来源与可靠性证明,并不能增加可信度。”

“别急,搭档。”

仁王开始逐项说明。

“第一,某个星期四早训,副部长穿着前一天离校时的校服出现。”

丸井立刻想起来。

“衣服还是湿的。”

“第二,据可靠消息,副部长前一晚告诉家里,他借宿在柳家。”

所有人同时看向柳。

柳没有抬头。“我没有证实他当晚在我家。”

“你还替他圆谎了。”仁王说。

“我只同意在必要情况下作出说明。”

这句话几乎等于确认,真田确实需要一个不存在的借宿地点。

切原睁大眼睛。“副部长居然会撒谎?”

“这就是第三条线索。”仁王继续说,“一个从不撒谎的人,突然需要在外面过夜。”

丸井摸了摸下巴。

“确实可疑。”

桑原忍不住问:“也可能只是遇到其他事情。”

“什么事情需要穿着湿衣服在外面过夜,还不能告诉家里?”

没有人立刻想到合理解释。

仁王十分满意。

“第四,副部长最近看手机的频率增加了。”

柳生说:“关东大会期间,队务消息本来就会增加。”

“但有些消息,他不会立刻转给参谋。”

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次落到柳身上。

柳终于合上记录本。“现有数据不足以证明真田正在恋爱。”

切原松了一口气。

“柳前辈都说不是了。”

“我说的是不足以证明。”柳纠正,“不是结论为否。”

“概率呢?”丸井问。

“样本过少。”

“凭感觉。”

“数据分析不依靠感觉。”

仁王笑道:“参谋没有否认任何一条线索。”

柳没有回应。

这件事在一个下午内迅速传遍正选范围。

第二天,甚至有几名准正选在真田经过时,下意识停止交谈。

真田很快发现异常。

“训练期间为什么分心?”

没有人回答。

丸井低头看鞋。

切原看向仁王。

仁王看向天空。

最后,真田的目光落到柳身上。

“发生什么事?”

柳用十分客观的语气回答:“网球部内部出现了一项未经证实的传闻。”

“什么传闻?”

短暂的沉默后,仁王主动承担责任。

“有人认为,副部长可能正在恋爱。”

真田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他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没有这种事。”

回答并不慢,可相比他平时毫不犹豫的否定,仍然多出短短一瞬。

仁王立刻捕捉到了。

“刚才犹豫了。”

“没有。”

“有。”

“没有。”

真田的声音沉下来。

丸井努力忍住笑。

切原则直接问:“那副部长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真田看向他。“与网球部训练无关。”

切原睁大眼睛。

这不是他们期待的否认。

仁王轻轻说道:“又一条线索。”

“仁王。”

“在。”

“今天基础训练增加一组。”

仁王的笑容停了一瞬。

“散播错误信息需要增加训练吗?”

“需要。”

“其他人也听了。”

“主动参与讨论的全部增加。”

丸井立刻抗议:“我只是提问!”

“提问也是讨论的一部分。”

切原还在试图理解最初的问题。“所以到底有没有?”

“没有。”真田再次回答。

这一次更加坚定。

可说完以后,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神奈川的雨。

狭窄的玻璃亭。

披在岑韵身上的校服外套。

以及那个谁都没有再提起的吻。

恋爱。

他从未用这个词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只是会在训练结束后查看她发来的消息,会在书里看见某一段时想到她可能喜欢,也会在她要独自返回东京时确认列车时间。

这些事情究竟是否属于仁王所说的结论,真田没有判断过。

正因如此,刚才的否认才出现了极短的停顿。

“所有人开始训练。”他说。

没有人再敢继续问。

至少在他能够听见的地方没有。

当天晚上,传闻通过切原与幸村通话时的一句无意抱怨,传到了医院。

“最近大家都在讨论副部长。”切原说。

“为什么?”

“仁王前辈说,副部长可能谈恋爱了。”

幸村停顿片刻,随后问:“真田怎么说?”

“否认了。”

“莲二呢?”

“他说数据不足。”

“仁王的证据是什么?”

切原将几项线索逐一说明。

幸村听完以后,沉默了几秒。

“部长,你知道什么吗?”

“我没有确认真田正在恋爱。”

这句话与柳的回答一样严谨。

切原没有听出其中的区别。“所以是假的?”

“我只是否认自己确认过。”

“这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不是。”

幸村的声音里带着很浅的笑意。

“赤也,明天还有训练。”

“我知道。”

“不要因为调查副部长的私人生活迟到。”

“我没有调查,是仁王前辈——”

“晚安。”

电话结束。

至此,部长、副部长与参谋都否认了传闻。

网球部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相信,这件事已经得到澄清。

仁王对此只作出一句评价:

“三个人的否认方式都不一样,反而更可疑,Puri。”

关东半决赛当天,岑韵到达场地时,立海大的队员对她表现出了异常明显的欢迎。

丸井远远便向她挥手。

“冰帝的外援来了。”

“我不是外援。”

“部长说你会全力支持立海大。”

岑韵停下脚步。

“幸村君连这个都告诉你们了?”

“这是赤也自己说的。”

丸井吹了个泡泡。

岑韵看向真田。

真田正站在休息区确认球拍。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几名队员对视。

岑韵想起自己发给幸村的玩笑。她原本以为,那句话只会留在病房里。

真田走过来。“幸村将消息转给了我。”

“然后你告诉了所有人。”

“我只是说明今天会有外校观众。”

至于“全力支持”什么的,确实是切原单方面宣称的。

“这需要专门说明吗?”

“赤也昨天一直在问。”

切原立刻说道:“因为我想确认她会不会看到我的比赛。”

“我会看。”岑韵说。

切原十分满意。“那就好。”

没有人向岑韵提起最近在立海大内部流传的另一项消息。

仁王确实说过,副部长的恋爱对象可能不是立海大学生,却始终没有提供任何身份线索。大部分人甚至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存在。

因此,岑韵只是作为幸村的朋友、真田认识的冰帝学生,以及今天公开支持立海大的观众出现。

半决赛开始。

第一场,双打二。

柳生与丸井对石田与樱井。

不动峰曾经用同一组组合击败冰帝的准正选。沉重的击球与不断变化的旋转让冰帝失去原本的节奏。

面对立海大,却没有产生相同效果。

丸井在网前切断落点,柳生则从底线压缩回球空间。不动峰的力量与旋转并没有消失,只是每一次变化都像已经被提前放进立海大的计划中。

六比零。

比赛结束。

第二场,双打一。

真田与柳对神尾与伊武。

神尾的速度仍然惊人。

第一局开始后,他几乎能够追上所有被拉开的球。伊武也不断改变回球旋转,试图制造短暂麻痹。

真田与柳却没有给他们建立节奏的时间。

柳负责拆解。

真田负责结束。

不动峰曾经依靠速度与变化撕开冰帝阵容,立海大却在他们真正展开以前,便将每一种可能压回场内。

又一个六比零。

只用了两场比赛,不动峰已经被逼到没有退路的位置。

岑韵坐在观众席上。

她第一次直接感受到,冰帝与立海大的强大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冰帝的选手拥有非常鲜明的个人风格。他们会跳跃、追逐、改变速度,也会在比赛中不断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

立海大却像一个完整结构。

每个人当然拥有自己的技术。可当他们进入团体赛时,那些技术首先服务于同一件事——消除意外。

不允许对手得到任何可以相信比赛会改变的时刻。

第三场,单打三。

切原赤也对橘桔平。

切原上场以前,甚至还在休息区抱怨前两场结束得太快。

“至少给对面留一局也好。”

“为什么?”丸井问。

“这样我的比赛才不会看起来像多余。”

“你可以自己打得更快。”

“当然。”

切原拿起球拍。

经过岑韵所在的位置时,他停了一下。

“看清楚了。”

“我会看。”

“六比零。”

他十分自信地作出预告。

橘桔平从不动峰一侧走进场内。

都大会时,他曾经以六比零击败宍户。那场比赛里,橘几乎没有暴露出任何慌乱。即使不动峰之后输给立海大,他仍然站在队伍最前面,承担最后一场必须赢下的比赛。

开局并不像切原预告的那样顺利。

橘拿下第一局。

他的力量、判断与过去的全国级经验,远远超过切原之前在关东大会遇见的对手。

切原最初仍然笑着。

第二局以后,笑容却逐渐发生变化。

不是消失。

而是变得更加明显,也更加不自然。

他的呼吸开始加快,眼白逐渐布满红色,皮肤因为兴奋泛起异常的热意。

岑韵最初以为,只是比赛强度造成的反应。

切原打出下一球。

球没有落向橘无法到达的空位,而是直接冲向他的身体。

橘侧身避开。球擦过衣服,重重撞上后方围网。

观众席出现短暂的骚动。

裁判没有判罚。

球仍然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

下一次,切原再次瞄准橘来不及完全避让的位置。

肩膀。

膝侧。

脚踝附近。

那些球并非简单地打向身体。

它们先落地,再以难以判断的角度弹起,让对手在尝试回击时,不得不将自己暴露在球路前方。

切原的眼睛越来越红。

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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