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在正门口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回灶台旁边拿起那根金属切割工具，又检查了一下尖刃端的锋利度。刃口在午前的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边缘依然锋利，没有明显的卷刃或缺口。他把切割工具握在手里，转身走向楼梯口。经过109号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一步——门缝里的呼吸声还在，节奏比之前稳定，像一层被持续维持的基底频率在低功率的状态下继续运作着。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放慢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铁门，沿着通道走到纵向裂缝底部。第一层地面上那排金属条还整齐地靠在一起，他弯腰把它们往墙根方向挪了挪，腾出通向第二层入口的空间。他蹲在第二层入口边缘，用手撑着内壁的土质表面，沿着入口边缘下到第二层底部。浅灰蓝色的光从顶部的裂隙中持续涌下来，铺满了整片地面和墙壁表面，把他的外套表面染了一层均匀的冷色光晕。他穿过第二层的地面走到东北角，蹲在那枚锈蚀的金属环前面。
他用手电筒的光束沿着金属环周围的墙壁表面照了一圈，墙体表面在光束照射下反射出跟周围区域一致的质地——被浅灰蓝色光持续冲刷之后形成的光滑表面。他把手电筒放在地面上，用金属切割工具的尖刃端抵住金属环上方的墙壁表面，用力往里推。尖刃端切入墙壁表面的瞬间他感到了一层持续的阻力，缓慢地前进着，像刺入了一层被压紧的密封材料。他继续施加压力，尖刃端在墙壁中持续推进，直到刃体的大部分没入墙体内部。
他拔出切割工具重新调整角度，在金属环左侧、右侧和下方的墙壁上分别切出相应的切口。墙壁的质地在他持续的切割下逐渐露出了内部结构——不是整块的实心密封层，而是由多层薄片层叠压紧形成的复合密封结构，每一层之间都有极细的间隙。他把切割工具放在地面上，双手扣住金属环下方的墙面，用力往外拉。墙壁表面在拉力下沿着切割线裂开了一道细缝，细缝持续扩展，整块被切割过的墙面从墙体上脱落了，倒向内侧，在落地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墙后的空间露出来了。金属环是嵌入在墙体表面的，它连接着墙后另一层空间——一道竖直的通道，壁面是土质的，表面附着着暗色的沉积物残留。通道入口的宽度大约可以容一个人通过，深度超过手电筒光束的照射范围。浅灰蓝色的光从通道深处渗上来，在入口处铺了一层冷色的光层。他蹲在通道入口处，用手电筒的光束向下照了一下，通道深度比第二层更深，壁面是土质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层叠的沉积物硬壳。他把短棒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短棒表面那些刻纹在接触到从通道深处渗上来的光时微微亮了一下。他把切割工具靠在入口边缘，扶着土质壁面把脚探进通道入口，踩着土壁表面往下走。
通道的走向跟上层不同，它是垂直的，没有倾斜或弯折。土质壁面在持续的沉积物覆盖下形成了许多可供踩踏的凸起和凹陷，他往下走了大概三层楼深度的距离，中途没有遇到任何横向通道或分支。他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的是土质的表面，踩下去感觉到松软又有弹性的质地。他站在通道底部的空间中，把短棒握在手里，浅灰蓝色的光从空间的各处渗出来，但亮度比上层低了一些，像光在穿透更厚的地层时被吸收了部分能量。他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了底部的光线，然后把短棒放回口袋里，开始观察这个空间。
空间比第二层更小。高度大约可以站直，宽度大约三到四步。地面是土质的，不是硬质铺层，没有人工铺设的结构。墙壁也是土质的，表面的沉积物硬壳比上层更厚，覆盖着从墙面垂直方向延伸下来的暗色垂纹。空间的四个方向都有通道出口，宽度不一，通往更深处的方向都有浅灰蓝色的光从通道深处持续渗出。他在空间中央站了一会儿，把四个通道出口依次用手电筒的光束照了一遍。北向通道出口的光最亮，像从更近的光源位置涌上来的。他走向北向通道出口，扶着通道壁面侧身走进去。通道比上层更窄，需要用肩膀斜着才能通过。他走了一段之后通道开始变宽，高度开始回升，他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了大约几分钟，通道忽然变宽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的地面和墙壁是土质的，没有人工铺设结构，顶部覆盖着暗色的沉积物层，像被长时间覆盖之后形成的自然穹顶结构。浅灰蓝色的光从空间的各处裂隙中渗出来，均匀地分布在地面和墙壁表面上，亮度比之前的任何一层都低，但那种光是稳定的，均匀的，像被调低了功率之后持续运作的背光层。
他走进这个空间之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阔的土质地面上，像一个没有被人工干预过的自然洞穴，地面的土质层很厚，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深色沉积物带。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地面表层，触感微湿，带着一丝沉积物特有的黏腻，地面在光线照射下反射出极浅的暗光。空间的北侧墙壁上能看到一道细长的裂缝，不是人工开凿的，是自然形成的地质裂缝，大约两指宽，从地面附近一直延伸到顶部的沉积物层下方。浅灰蓝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持续涌出，像被长期固定在那里的持续光源。他走向那道裂缝的时候感觉到地面开始出现向下的坡度，像整个空间的底层向那个方向缓慢倾斜着，裂缝就在坡度的底部边缘，光从裂缝中涌出来后沿着地面的坡面向高处反方向漫延。
他在裂缝前面大约两步的位置停住了，蹲下来看那道裂缝的走向和边缘状态。裂缝边缘是自然形成的，没有人工切割的痕迹，长度大约人高，底部的宽度比顶部宽一些。从裂缝深处涌出的光持续地覆盖在裂缝附近的土质地面上，形成了一圈稳定的浅灰蓝色光斑，光斑的边缘在远处的暗影中渐变消散。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感觉到从裂缝深处渗出来的空气是凉的。他把短棒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地面上，短棒表面那些刻纹在接触到从裂缝深处渗出来的光时微微亮了一下——亮度的变化幅度比他在上层看到的更轻，像是深层的信号在经过了更厚的覆盖层之后被衰减了一部分。
他蹲在裂缝边缘，把手伸进裂缝内部。里面的空气比外面更凉，带着湿润的土腥气。他感觉到裂缝深处的空间是开阔的，手电筒光束照进去之后光线没有撞击到遮挡物，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他把短棒收进口袋，扶着裂缝边缘的土壁侧身探了进去。裂缝的宽度比他预估的稍窄一些，肩膀擦过两侧的土壁时发出了细密的摩擦声。他进入裂缝内部之后站直身体，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中，通道的壁面是土质的，地面倾斜的角度大约二十度，通道的宽度大约够一人通过，高度足以站立，通道从入口处延伸出一段之后开始缓缓向右弯曲，看不到底部。他沿着倾斜的通道往下走。通道的地面是土质的，被长时间的沉积物覆盖磨成了光滑的表面，他走出去大约百来步之后通道的倾斜角度开始变陡，从大约二十度变成了接近三十度，通道的宽度也在收窄，从够一人通过变成了需要斜身挤过。他挤过那段收窄的通道之后，前方忽然开阔了起来，像挤过一道狭窄的入口之后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他站在这个空间里的感觉跟前面的几层都不同。空间的空气是凉的，地面是土质的，墙壁是土质的，但空间本身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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