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祝遥没有去地下室。他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把灶台边缘残留的一点骨粉碎屑擦干净，然后走回109号房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口的月光在灰白色的地面上铺了一片冷白色的光，那道从地底传来的均匀微颤穿过地面和墙壁到达他的脊背，像一条持续流动的线在他的脊柱上保持着恒定的节奏。深从走廊里走进来，在他对面的地面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月光在地面上铺开成一道冷白色的光带，横亘在两人之间。
深坐下来之后没有立刻开口。他坐在月光的边缘，竖瞳在暗处亮着，像两粒固定在原处的金色光点。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摊开着，鳞片表面的深黑色在月光中泛着均匀的微光。
“你明天要修复密封层。”深说。
“明天修复密封层，用骨粉浆把表面裂纹补平。祝平说密封层的裂纹会在压力降低之后自行收缩，收缩完成之后再用骨粉浆补平表面。”祝遥说，“把裂缝补平之后，密封层会恢复到完整的层结构状态。”
“密封层恢复完整之后，收容所就稳定了。”
“收容所就稳定了。裂隙主体被引回原始位置之后，通道由短棒持续连接，不需要再有人坐上去固定方向。密封层的压力降低了，裂纹自行收缩，收容所的结构在不需要持续干预的状态下能长期稳定运行。”
深坐在月光的边缘，竖瞳在暗光中亮着。他侧过头看着窗口的方向，窗外的月光在窗台上铺了一层冷白色的光膜，歪脖子树的树冠在夜风的吹动下在窗玻璃上投下不断晃动的黑色枝影。“你之前说，等收容所稳定下来之后，再想做什么。”
“等收容所稳定下来之后，可以想。”
祝遥靠着墙壁坐着，那道从地底传来的均匀微颤在他的脊背上持续传导。他看着深坐在月光边缘的轮廓，黑发在月光中被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缘线，指尖覆着的鳞片在暗光中泛着深黑色的光泽。“等你把密封层修复完之后，”深侧过头，竖瞳在月光中亮着，“你想过做什么吗？”
“还没有。先把密封层修好再说。”
深坐在月光中看着他。那道从地底传来的均匀微颤在他们之间持续传递着，穿过地面和空气到达两个人的脊背，像一条持续流动的线在同一频率上同时传导着相同的脉冲。他坐在月光的边缘，看着祝遥坐在月光的轮廓，竖瞳在暗光中亮着，金色的虹膜表面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暗光。他开口说：“我跟着你。”
“你跟着我？”
“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从你出笼子之后，我一直在你后面一步的位置。”
“一步的位置。”祝遥看着深，“你跟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换个位置了？”
深坐在月光中，那双竖瞳在月光中亮着。他看着祝遥坐在月光中的轮廓，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在开口之前先弯了一下嘴角。“……换个位置，我也还是跟着你。跟了这么久，距离不会再变了。”他坐在月光中，看着祝遥坐在月光中的脸，他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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