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遥站在走廊里,感觉到后背那层光正在他的外套表面缓慢地消退,从肩胛骨之间那片区域向外扩散成一片极淡的光晕,边缘正在向内收缩。他背对着窗户的方向站着,日光从身后涌进来把他在地面上的影子投在灰白色地砖上拉成一道细长的暗影。
祝平站在109号房间门口,白大褂的下摆垂在身侧,目光从祝遥的脸上移到他的背后。他看着那层正在消退的金色光膜的边缘收拢过程,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深站在祝遥身后一步,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那圈淡粉色的新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暖色的光泽。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呼吸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截,像整个人从高强度的运作状态逐渐降频到了待机模式。
祝遥转过身来看深的时候,发现深的竖瞳比平时暗了半个度。不是那种瞳孔边缘墨色物质翻涌的状态,是整双眼睛的金色都变淡了,像一根燃烧了太久的灯芯在火焰强度降低之后亮度也跟着下降。他站在那里没有靠着墙也没有扶着任何东西,但他的肩膀比平时下沉了一些,像有什么从外面卸走了他一直在扛着的东西。
“你还能站多久?”祝遥问。
深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评估自己的身体状态。“……还能站着。”
“你站着的时候,身体往我这边倒了六毫米左右。”祝平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平淡的,陈述式的,“你腿部的支撑结构已经不在中立位了。深,你在裂隙里坐的时候身体消耗比你自己认为的更大。”
深偏头看了一眼祝平。没有反驳,也没有否认,他在听了那句话之后双膝微微弯了一下,像支撑结构确实比他自己预判的更接近临界点。祝遥在他弯腰之前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隔着外套布料摸到的皮肤表面残留着一层极淡的凉意,像整个人被掏空之后体表温度下降了。
“你体内沉积物排干净了,但能量消耗太大了。”祝遥说,“你找个地方坐着。”
深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不”。他转身朝着109号房间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覆着的鳞片边缘在日光下泛着正常的深黑色光泽,但他握拳又松开的时候指关节微微发颤,像连肢端供能都在降频。
“我坐一会儿。”他说。
他走进109号房间的时候没有走到墙角那个常坐的位置,而是在笼子边缘那床铺好的棉被旁边坐了下来,背部靠在笼子的铁栅栏上。他坐下去之后整个人靠着铁栏的姿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松弛,背部贴着铁条,头微微后仰,竖瞳从半阖的状态逐渐闭合了。祝遥跟在后面走进来蹲在他面前,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凉的,但比刚才回升了半度,像一个人的核心热量正在从内部被重新调配到末梢。他的呼吸在闭合双眼之后从平缓变成了更深的、更绵长的节奏,像身体在切断不必要的能耗之后进入了全面修复的状态。
祝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深的睫毛在闭合的眼睑上投了一道细密的暗影,平时被竖瞳撑开的那种紧张感消失了,整张脸的线条因为放松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他靠在铁栅栏上,脊背的弧度自然地贴合着笼子的弯曲度,像一个人终于允许自己靠在什么东西上了。
祝平走到109号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没有再进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深靠在笼子上的睡姿,看着祝遥蹲在他面前的背影,然后转身走回了走廊里。
“他需要多长时间恢复?”祝遥蹲在深面前没有回头。
“不知道。”祝平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他身体里裂隙的气息退干净了,但身体损耗的量要他自己补回来。看他的恢复周期——可能一天,可能三五天。”
祝遥蹲在深的面前,看着他闭合的竖瞳边缘那道细窄的缝隙里透出一线极细的金色微光,像灯被拧到了最低档之后残留的余烬。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深的手腕,脉搏的节奏在皮肤下面跳动着,缓慢的、清晰的、像一个人正在从极深的地方浮上来。
“他之前在裂隙里替我坐的时候,光在他背上停留了多久?”祝遥问。
“几个小时。”祝平说,“比你坐的时间短。”
“但我坐完之后光退了,他没有。”
“他坐的时间比你短,但他在裂隙里面待得比你久。”祝平说,“他爬出来之前的七年,裂隙的气息一直在他的身体里没有断过。那七年的积累不是你这次替他坐了几个小时能抵消的。他现在关掉了那层积累的循环,身体需要时间把这七年的东西排干净。”
祝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弹开又散了。他走到109号房间门口站在祝平身侧,两个人一起看着深靠在铁栅栏上呼吸的样子,呼吸的频率平稳绵长,皮肤表面的光泽从暗沉缓恢复成了略带温度的正常。祝平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了一句:“他睡着之后,那层七年积累的裂隙气息才会真正开始从深层的组织里往外渗。睡觉的时候身体的修复机制才会全力工作。他现在睡够了,才能把那些残留的东西排出来。”
“他大概会睡几天?”祝遥问。
“看他的恢复速度。最快可能两天,慢的话一周。”祝平说,“这段时间不要强行唤醒他,让他自己醒。”
祝遥站在门口看着深靠在铁栅栏上的睡姿,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了。门缝合拢之前他听到深的呼吸从绵长变成了更深的、略带震响的节奏,像一个人终于进入了不会被任何东西打断的睡眠。
他转身走进走廊,阿影的轮廓从101号门缝底下探出来,声音比白天低了一些:“……深睡着了?”
“睡着了。”
“他睡多久?”
“可能几天。”祝遥说,“让他自己醒。”
阿影的轮廓贴在地砖上贴着边缘,那层贴地的弧度微微向内收拢,像被这句话安了一下心,声音从地砖表面传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