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娶我,那我也别活了,呜呜呜。”
明明是坐着,偏偏他却不显狼狈,两腿错开交叠,靠后的那条腿轻轻撩起衣摆露出粉色的绣鞋来,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眼角。
面前站着的正是一脸铁青的江母。
“那干脆别活了,在这哭什么!前面就是河,你跳呀。”
早已从人群的议论声中听清了发生了什么事,江弈挤进人群站到江母面前。
此时正对着人才看清他的长相,眼睛很大,眼尾闪过盈盈水光,明明应是温和可人的长相,偏偏过高的颧骨破坏了这份和谐。
此时听到江弈毫不客气的话,朱寡妇气的胸口起伏,却又忍不住直直的盯着身后的江母。
看人没说话,忍不住低声回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待你娘娶了我,你可是要称我一声父亲的。”说完又忍不住怨念的看着江母。
“我呸,救你是好心,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那假装受伤等着我娘的?不然怎么下了山,那么刚好就有人看见吆喝起来,你腿摔了不去大夫家,反而跑来我家门前闹着要说法。你再不滚,我就找里正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伤,这么会恩将仇报。”
“说的是呀,这江家小女好生厉害的嘴。”
“那怎么不找别人?许是江三儿吃了不想负责呢?要么这朱寡妇怎么就赖上了他。”
“呸,忒的不要脸皮,到处勾搭女子,这回可好,让人骂到脸上去。”
听着人群里指指点点的声音,朱寡妇攥紧了手,撑着地踉跄站起来,冲着人群狠狠吐了一口。
这才转身怨恨的看了眼江湖,又恨恨的瞪了眼江弈,不讲道理的小丫头!等他有朝一日进了门,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眼看人走了没了热闹瞧,人群也跟着散了个干净。
江弈进屋,看着江母沉闷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家里人少,又无宗族撑腰,真是谁都能欺到头上来。
忙活了一天,肚子还饿着呢,洗洗手走进灶屋,转了一圈,江弈把目光看向了筐里的兔子。
焯好水的兔子,剁成小块直接倒进卤汤,卤好的兔子浸一会在捞出爆炒,大量的辣椒淹没了兔子,炒好的兔子又鲜又辣,让人口舌生津。
母女两个相对而坐,一边啃着兔子一边看着夕阳余晖缓缓散尽,院中只余母女二人,秋风吹过,后背泛起丝丝寒意。
夜里,江弈久不吃辣的肠胃闹腾起来,此时,隔壁空旷很久的茅屋也迎来了新的主人。
秋色渐浓转淡,池塘里只剩几片残荷,随着几场洋洋洒洒落下的大雪,空气里透出几分冬的凛冽。
江弈哈着气搓搓手走进灶房,天冷了下来,荷叶彻底枯萎,少了装卤味的容器,四处赶集卖卤味的生意不得不停下来,家家户户开始储存冬菜准备过冬。
江母正坐在灶前搓麻绳,和江弈生意不得不暂停相反的是江母杀猪的买卖正热,最近日日都要受邀出门去。
时近年底各家各户都在杀年猪,拿回家里的猪下水也多了起来。
吃了早饭江母驾着骡车去李家村杀猪,江弈在家腌冬菜,收拾完菜看时间还早,升起几分犒劳自己的心思。
家里没什么特别的食材,江弈打算做个简略版的大米蜂糕,小时候一近年根奶奶就给自己做这种糕点。
记忆中小小的自己捧着热乎乎的米糕,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两次发酵后的米糕放进锅里蒸熟,不过一会儿空气里就传来米糕又香又甜的气息,正准备起锅,江弈听到院门口传来刺耳的鹅叫声。
一出灶房门就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鹅像个大将军一样忽闪着翅膀把个小孩儿堵在门口。
小孩儿焦黄稀疏的头发在头顶扎着两个小辫,一双大大的眼睛透出几分怯生生来,抿起的嘴唇还有泛白,两只小手不安的攥着个小木老虎,正懵懵的看着江弈。
可爱!江弈又被俘虏了。
“去去去,还轮到你当家作主了”一脚踢在鹅屁股上赶走这碍事儿的家伙。
“快进来小苗儿,姐姐正蒸着米糕呢,刚蒸好,来尝尝。”
不容拒绝的给小孩手里塞上一块米糕,看他不好意思的道谢,坐在板凳上一手攥着木虎,另一只小手握着大大的米糕塞进嘴里,喜的忍不住碰了碰小娃的小辫儿。
“你阿娘呢?”
这小孩就是那分家出来的孙山儿子,幸是命大救回来了,带着孩子看完病想是分家那几两银子也跟着花了个干净,带着夫郎和儿子住进了江弈家隔壁的草屋。
“娘去镇上上工了。”珍惜的咽下嘴里的米糕,孙苗对着江姐姐说,爹爹在家刻木头。
其实阿爹不让他总是过来的。可是江姐姐家天天传来香香的味道,小小的孙苗忍不住咽口水,就想看看。
姐姐很温柔,总是给他好吃的。
“给你姐姐。”珍惜的吃完米糕,孙苗把手里攥着的木虎递到江弈眼前,这是爹爹给他刻的,他睡觉都要抱着睡的,现在他想把它送给江姐姐。
看着小孩真诚的眼睛,江弈在围裙上擦擦手郑重的接过了小木虎。
“好的,谢谢你,小苗儿,姐姐特别喜欢这个礼物,我会好好收起来的,欢迎你再来姐姐家里玩。”
看着小孩明显松了口气,又是放松又是害羞的样子,江弈忍不住会心一笑,摸了摸小孩的头。
拿起那木虎看了看,不算精致,但该有的细节都刻到了。
“这是你娘给你做的吗?”
小孩摇摇头,“是我爹爹,爹爹很厉害,会做很多木头。”
木头?木头!
“小苗儿,你爹在家吗?你娘呢?什么时候能回来?”
“娘要晚上才能回来。”
“好,你把这米糕拿回去和爹爹吃,告诉你爹爹等你娘回来,让她喊我一声,说我有事相商。”
看着小孩重重的点头后跑走,江弈按捺住心头激动。
待孙山回来,天已黑透,江弈吃完晚饭就坐在院子里张望,远远见着个背着褡裢一身灰仆仆的女人从桥上走来,没等人来喊,就赶紧迎了上去。
“回来了?孙姐。”
“嗯。”看着快步迎上来的江家姐儿,孙山有几分摸不着头脑。
“怎么样?镇上活好干吗?”江弈一边自然的跟着孙山往家走,一边闲话家常。
“糊口饭吃罢了。”孙山面露苦笑,马上过冬了,别说过冬的棉衣了,过冬的粮食还没存够呢。
“苗儿爹,我回来了,江家姐儿来了,做两个好菜,晚上在这吃吧。”看着毫不见外跟进门的江弈,孙山不得不招呼起来。
“不不不,孙姐我吃过了,我来找你们是有事相商。”
江弈一边推辞着,一边拿出手中的木虎,目光灼灼的看向刚走出屋子的瘦弱男人。
“姐夫,我厚着脸皮叫您一声姐夫,不知道这木虎可是您做的?”
“啊,是,做给小儿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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