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人在这里他流试合,很多人不睡觉跑出来看热闹。他们层层叠叠地站成一圈,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还有人赌两人输赢的。
裴衍听着耳边叽里呱啦的声音,心烦意乱,花迟迟啥时候会用刀了?
花迟迟和平野弥助二人执刀相对,神情戒备,下一刻,平野弥助率先挥刀劈来,刀锋未至,花迟迟轻挪脚步,木刀向右斜斜一磕,稳稳拨偏来势。
东瀛这边的武士和浪人们惯用刀,花迟迟没学过刀法,她在裴家只学过剑法。
二人这番较量,她全程劈、挡、拨、闪,不暴露半点剑法。他们的身份就是最大的秘密。
平野弥助步步紧逼,花迟迟以守为主,以静制动,仔细观察着对方的招式路数,寻找破绽,慢慢地压制对方。
平野弥助见花迟迟冲他挑眉,一副挑衅的样子,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了一样,招式更狠,步步紧逼。
你来我往间,花迟迟全凭腕力与巧劲周旋,兵刃频频相碰,几番缠斗间竟然花迟迟看清了他的路数,提前预判出他的招数。
平野弥助有些吃力,花迟迟却游刃有余,换成她主动进攻,追着他打。
由于花迟迟定下的比试规则,旁人只能看出俩人的身手强弱,看不出来一招一式的典出何处。
眼瞅着平野弥助落了下风,另一名浪人急了,叽里哇啦说了好几句,裴衍冷眼一瞥,那人立马噤声了。
裴衍听不懂东瀛话,只是冷着一张脸,不要钱般的释放冷空气。
就在这时,众人闻到了一股糊味,动了动鼻子,感觉这股味道越来越浓,好像什么东西烧着了一样。
“走水了!快救火!”
“来人啊,救火啊——
人们这才发现,滚滚黑烟从一侧屋舍窜起,周遭的住客和老板娘纷纷慌乱奔走。
平野弥助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收刀后撤。花迟迟也顺势垂落木刀,脚步站稳,当即停手。
平野弥助看向花迟迟,沉声道:“意外突发,比试暂且作罢。”
花迟迟点头,“先救火。”
二人无心缠斗,各自收起兵器,众人拎着水桶和湿布赶往火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戛然而止。
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人们方才都跑出来看热闹了,无人受伤,虚惊一场。
重新收拾妥当,已是深夜。花迟迟躺在裴衍的怀里睁着眼睛睡不着觉,刚刚那场比试,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再打下去,她根本不敌平野弥助。
裴衍让沈行简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放了一把火。
烟大火小,烧不起来,平野弥助顾忌花迟迟这边三个人,又表现的十分淡定从容,这才借着台阶下来。
裴衍给花迟迟喂了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花迟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热度一点点蔓延上来,她的嗓子也疼,浑身无力。
这人一难受,就矫情,花迟迟心里委屈,眼泪汪汪的,又顾忌着人在国外,只能哼哼卿卿的,给裴衍心疼坏了,恨不得自己提她难受。
裴衍掏出了从大燕带来的糖果,塞到她嘴里,低声哄道:“乖乖的,睡一觉很快就好了。吃点甜的,就不苦了。”
花迟迟的眼角挂着泪,委屈极了,她身上热,根本睡不着,正值夏季,这又没空调,也不像裴家那般,舍得用冰块降温,又热又难受嗓子还疼,浑身都疼,花迟迟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裴衍把人搂在怀里小心哄着,用手轻轻拍着她,花迟迟还是难受,呜咽着,竟然哭了起来。
别说沈行简了,就是裴衍和花迟迟认识六年多,都没见过花小姐掉眼泪。
刚学御剑那会儿,她从高空摔下来,浑身是伤,也没见她哭。
裴衍慌了,把自己知道的好听的话都说了,各种应允许诺,好话说尽,怎么都哄不好。
花迟迟眼泪汪汪的,看着又可怜又想欺负,他总手帕替她擦泪,随后,低头吻上了她的眼睛。
“在哭眼睛就要肿了,不好看了,听话。”
花迟迟抽抽鼻子,哼哼两声,裴衍又给人喂水,怕她嗓子干,沈行简从没见裴衍这么温柔过。
*
花迟迟吃了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浑身疼,裴衍的手落在她的额头上,胳膊上,给她一点点推拿按摩。
花迟迟小的时候很怕生病,尤其是发烧,不仅身体难受,更重要的是,会让自己失去自主权,让自己变成弱势群体。
她的母亲石女士在这个时候就会破口大骂,各种MLGB的问候,骂她自作自受,骂她给别人添麻烦,骂她活该云云。
花迟迟只要发烧,就一定是冻的,没跑的,没有第二个理由。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医院,石女士更是各种埋怨嫌弃。她有洁癖,尤其讨厌医院,感觉那不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而是一个细菌大温室,好像全世界的细菌和病毒,全都集中在医院了。
花迟迟烧的没劲想找个连排椅子坐下,石女士不让她坐,仿佛她坐的不是椅子,而是炸弹。
说医院的椅子脏,不干净,不能坐,又埋怨花迟迟大晚上的折腾她。
一个不注意,花迟迟的屁股坐到椅子上了,石女士整个人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起来,各种嫌弃。她的指甲掐在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石女士专挑嫩的地方掐,比如说,花迟迟的脸,属于能掐破皮,但不会出血的那种。
花迟迟一点都不怀念以前的日子,那样的弱小无力,任人宰割,在她没有力气只能扶着医院的栏杆一点点挪的时候,被石女士架着胳膊,死命的拽离了栏杆,被她架着走。
花迟迟不明白,既然觉得哪里都不干净,觉得哪里都脏乱差,石女士为什么不待在无菌室里,跑出来干嘛。
沈行简一睁眼就看见角道里缠缠绵绵的两人,不,准确来说,是裴衍在给花迟迟当人肉靠枕,花迟迟躺在裴衍的腿上睡得正香。
裴衍摸了摸花迟迟的额头,烧退了,他松了口气,花迟迟皱了皱眉,裴衍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把人哄睡了。
沈行简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天色已经亮了,等花迟迟醒了,吃过早饭,他们可以离开了。
花迟迟一直在做梦,各种光怪陆离,乱七八糟的梦境,还很热,她感觉自己出了不少汗,头发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裴衍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花迟迟不喜欢夏天,小时候对夏天的记忆是,夏天的夜里,电风扇嗡嗡的声音,空气里面飘散着花露水浓烈的香气,还有那台小型收音机里,外放的有声悬疑小说。
“我在XXX的院子里,快给我挖出来……”
大晚上的,来上这么一句,怪吓人的。到底是个什么院子,花迟迟不记得了,只是觉得石女士不是正常人,谁家好人大半夜睡觉的时候,外放悬疑小说,还TMD配合着幽幽的女声。
花迟迟用被子把自己的四肢全部藏起来,除了脑袋以外,全部藏得严严实实,黑夜中,各种恐怖的画面场景全都跑了出来,吓得她一身冷汗,却还是挣扎着下床,把电风扇和正在播放悬疑小说的收音机,一并关掉。
在她跟师父师爷学习奇门遁甲,法术符箓以后,花迟迟亲自抓了阿飘送到石女士家里,让她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感同身受,吓得石女士从此不敢关灯睡觉。
花迟迟很仔细,特意挑选的女阿飘,除了不能说出那句幽幽的——“我在XXX的院子里,快给我挖出来!”外,旁的完美复刻。
从来就没有感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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