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这语气!
这态度!
沈知芝吐槽的动作停在半空,终于意识到身后站着个人,于是她笑容僵在了脸上,一点一点地仰起了头。
莲华暗纹下,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她,居高临下,高矜自傲。
“你来干什么?”沈知芝问。
“顾十一是我师妹,我不能来?”贺明洲道。
看着那人一脸严肃,她不由想要辩驳几句,但想到往日的种种,沈知芝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她就是讨厌他。
神气地咳了一声,她泰然自若地站起了身,但碍于身高的原因,她只能神气地昂着头,对上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
“你好奇?好奇我也不告诉你!”
似是得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她心里萌生出要和这人硬刚到底的念头。于是她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强硬几分,夹杂着不肯直说的倔强。
顾十一站在一旁,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如此直言不讳地挑衅这位宗门天骄。
贺明洲的眉眼弯了弯,朝着顾十一交待了几句长老的嘱托,然后便皮笑肉不笑地睨了眼沈知芝。
贺明洲哂笑开口:“沈师妹今日倒是精神矍铄,看来昨日休息地不错。”
沈知芝疑惑地瞪了一眼:“你什么意思?姓贺的,你有话就直说,别动不动就在这卖关子!”
贺明洲竟顺从地点了点头,侃侃而谈,“昨日壮行宴,沈师妹喝醉后的事当真是一点不记得?”
沈知芝瞄着这人的神态,感到了一丝不妙。见他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一阵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不对劲,十万分的不对劲!
贺明洲倒是不以为意,故作感慨地继续道:“哎呀,沈师妹当真是糊涂,自己喝多——”
话还未说完,沈知芝却已经先一步冲过来要捂住他的嘴,但被他侧头躲了过去。
随即他好笑道:“不是你让我直说的吗?”
顾十一对这一幕是看的云里雾里,挠挠头,真诚发问:“看来你们早就认识啊,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沈知芝见贺明洲这样子就知他是没安好心,于是她一面同贺明洲较劲,一面又同顾十一争辩,可那贺明洲偏偏又不遂她的愿,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知芝没了辙,终于咬牙切齿地开口唤了声贺师兄。
这一声压得极低,牙齿几乎要磨出声音来,她狠瞪着贺明洲,昨夜胡言乱语的片段在脑子中一闪而过。
贺明洲垂眸望着她,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挑衅,“怎么,沈师妹是想让我给顾十一讲讲昨天的事?”
一旁的顾十一挠着后脑勺,左看看气鼓鼓的沈知芝,右看看一脸悠闲的贺明洲,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
“到底发生了何事啊?你们在这打什么哑谜呢?”
沈知芝眼睛正狠剜着贺明洲,却听飞舟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甲板碎裂的声音裹挟着刺耳的爆炸声传了过来。
飞舟的周身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沈知芝一个没站稳狠狠撞向了旁边的木板。
一眨眼的功夫,贺明洲早就没了人影,沈知芝和顾十一也连忙同一旁的弟子一起朝着飞舟的外围冲去,刚跑出房间,却见飞舟的甲板已经从中间折裂开来。
飞舟上的弟子早已陷入了惊慌,一道闪电直直劈下,人群陷入一片恐慌。
“这,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是有人在这附近渡劫?”沈知芝不由开口,眼中闪过惊惧。
飞舟上空,乌云蔽日,将最后一丝天光也吞噬殆尽。
“不……这情形,这附近有妖族!”
顾十一思考了一下,随即拉着沈知芝到了一处人少的角落,“沈知芝,你可会御剑?”
沈知芝慌乱摇头,又点点头:“学是学过,但是从来没实际运用过。”
“把你的剑拿出来!”
沈知芝急忙从百宝囊中掏出了长剑,一脸错愕,“我们这艘飞舟,一会是不是就要掉下去了。”
顾十一没吭声,只是抬头望着漆黑可怖的天空。
此刻空中已经下起了暴雨,狂风席卷乌云,雨水倾盆而下,飞舟上的弟子们急忙施法,有的撑起灵力屏障,有的死死稳住舟身。
巨大的风浪正持续撞向飞舟的外壁,甲板上众人脚步踉跄,恐惧早已吞噬了所有的秩序。
沈知芝一手死死摁住身侧的百宝囊,一手扶着身侧的栏杆,一阵狂风拍过,她险些就跌了出去。
望着飞舟外翻滚的云海,她脸色煞白地看向顾十一:“十一,这么久都没有其他飞舟过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顾十一神色也愈发凝重,刺骨的雨水拍在脸颊,一个恐怖的念头呼之欲出。
“难道是幻境?”
“你是说妖族狩猎开启的鬼魅秘境?”沈知芝急声追问,“可是妖族怎么会盯上我们?”
混沌中,二人战栗地对视片刻,异口同声喊道:
“献祭?!”
“妖族是上古魔兽化成人形后留下的后代,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需要夺取其他族人的灵力来稳固长老的灵力,
“顾十一望着乱成一团的弟子,“他们若抓不到人,秘境便不会轻易消失。这一次,恐怕有些人要有来无回了。”
巨大的风声夹杂着尖叫,简直要穿透人的耳膜,沈知芝眉心紧蹙,惘然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无尽的绝望顿时涌上心头。
顾十一的声音再次传来,声调比平时高出一些。
“飞舟遭遇风暴侵袭难保不会损毁,等会若是舟身碎裂,你只能御剑自保。我会在经过的地方留下标记,若是气流将你我吹散,你就寻着标记来找我!”
沈知芝死死捂着剑柄和百宝囊,一个劲的点头。
风声鹤唳之间,冰雹也开始狠狠砸落,还没等沈知芝再次开口,一阵罡风便迎面席卷而来,轰然巨响中,滞空感倏然袭来。
飞舟损毁,弟子们全部掉了下去。
沈知芝也顾不得别的,慌忙稳住心神,不住地念起法咒,可身下的剑却愣是没有半点反应。她急忙再次施法,终于在离地面几尺高的地方浮了起来。
疾风还在耳边呼啸,沈知芝急忙撰紧剑柄,身子跟着剑锋左右摇晃。
她正吓得呜哇乱叫,下一秒,便连人带剑跌跌撞撞地朝着下方的灌木丛坠去。枝丫断裂作响,她只顾死死护着身侧的百宝囊,顺着斜坡滚出了老远。
“嘶......好痛......”
半晌,她才吃痛地从地面爬起,却见自己浑身上下尽是被乱石荆棘划开的血痕,腕间那伤痕更是狰狞,一阵一阵闪着疼。
风雨渐渐弱了下来,她来不及顾虑满身的脏污,急急忙忙检查百宝囊里的法器,索性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这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和罕见的花草,飞舟不见了踪影,顾十一和其余同门也早已不知所踪。
看来,这硕大的秘境山林,只剩她孤身一人了。
天没过多久就黑了下来,这附近没有能歇脚的地方,找了半天,沈知芝终于寻到了一处山洞,拖着一身疲惫来到洞口坐下,掏出了百宝囊中的大饼。
漆黑的眸子中只剩下疲累和空洞,为了保持清醒,她只能嚼着大饼,脑袋里不住地胡思乱想。
想师傅,想师姐,想顾十一和青橙,甚至还想到了贺明洲。
可是这些人都不会因为她想就出现,此时此刻,唯一的温暖,只有她面前那簇微弱的火光。
她又瞄了一眼洞外,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草木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时不时还传来几声诡异的尖叫,她忙不迭将刚刚升起的火又灭掉,秉着呼吸听起外面的动静。
细碎的踩踏声和低沉的吼声,正由远及近。
沈知芝浑身崩得僵直,死死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石壁的水珠贴在她后背的伤口上,刺人的疼。
但此刻的她哪里顾得上这些,只是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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