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辞没有两个兄长。
他的兄长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只不过,兄长是画皮鬼,拥有多副面容,多个身份罢了。
面前比他身形高大,整个人透着桀骜不驯的人也是兄长。盛敬卿,字宏都,拥有高超武艺。兄长曾经用这个身份在两百年前做过将军,但担任将军十年后,就觉得无趣,继而卸甲归田,消失在了众人视野。
他没有想用这个身份为朝廷效力的计划,目前主要用的身份是陆宴,第二是鹤槐。
鹤辞望着兄长,好奇地问:“兄长现在是要出去吗?”
鹤槐垂眸瞥见鹤辞手里的袋子,很快便知晓那里面装的是杏麨。
只是——
“我可不记得你买一份杏麨需要那么长时间。”
“因为我还去了书肆,在书肆里,我还遇到了曾经同窗的朋友子清,故而耽误了些时间。”鹤辞解释,目光探寻着兄长的情绪变化。
“兄长要出门吗?”
鹤槐从鹤辞手里拿过袋子,淡淡的透着酸涩的果粉气息萦绕在他鼻尖。他其实不喜欢杏麨,只是令言误以为他喜欢,他也懒得澄清,久而久之,令言就给他买了许多。
真是痴令言。
他往后退了一步,说:“我本想去找你,如今你回来,也省了我的事。”
原来如此。
鹤辞恍然大悟的同时,又觉得心情沉重。他该事先通知兄长……不,他也做不到事先通知。毕竟,有些事情总是难以避免。
或许,他应该让兄长放心,放心自己在外面逗留一段时间。他不会夜不归宿,只是和朋友在外面聚会。
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是他说出的话语没有流露出任何对兄长的违抗。
“谢谢兄长的关心。”
他不忍在这个时候伤兄长的心,毕竟兄长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鹤槐听到一句干巴巴的道谢,语气冷了下来,问:“谢谢之后呢?还要说什么?”
鹤辞明白兄长的意思,面露为难。
“我有时会因为某些事在外面待一会儿,但我保证会很快回来。”
这话鹤槐并不爱听。
他想要的是令言乖巧地遵从。
不过,鉴于令言在他出门寻找之前回来,还给他带了杏麨,他还是忍住了纠正,说了一句带有质疑语气的“是吗”。
听出兄长态度的改变,鹤辞嗯了一声。
两人心照不宣地闭了嘴,离开了宅邸门口,往院落里走去。
直播间的人看得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被鹤辞称呼为兄长的陌生男人的更多信息。
不过——
他们倒是能明了这位兄长和鹤槐一样对鹤辞关怀备至。
[毫无疑问,这两位兄长都把鹤辞当成了需要被小心照顾的小孩子了。]
[阿辞能在这样的家族收养,也是一件幸事。]
[鹤槐长相俊美,这位兄长外表英挺,他们给人的感觉真不一样。]
[对,鹤槐只比鹤辞高半个头,面前的人高一个头,身形魁岸……他给人的感觉特别不好惹。]
[他也许是个武官。]
此时,阳光仍旧明媚耀眼,空气中弥漫着夏日蒸腾的热气。进入室内,鹤辞往外看去,院落里的一切都在金色光芒之中,受了多日连绵不绝雨水滋润的花草舒展着枝叶,欣欣向荣。
他转过头,兄长将杏麨放到案边,随手拿来纺锤状的隐囊,抱在怀里,而后坐在了榻上,幽幽地盯着他。
此时,鹤辞所在的地方是兄长的房间。香炉里,不,应该说整个房间弥漫着多种香药配制的合香味道,比起温和的熏陆香,合香的味道要浓烈一些。
鹤槐的房间里看似和鹤辞的房间无异,但其实有诸多不同。虽然他藏书万卷,但很少在房间里看到书卷的身影。他的几案上放着的是香炉、忍冬花纹的手镜、一白玉柄麈尾扇、一盘围棋。
梳妆台前的铜镜也要比鹤辞房间的铜镜大。这倒是符合他为外形所困,极其重视外貌的心情。因为有多重外表和身份,他的衣服鞋子也很多,收纳的这些箱子很多,都放在屏风后面。
鹤辞走到案旁,扫了一眼那盘围棋,好像是个死局。他的棋艺水平一般,兄长的水平很高,甚至能在别人碰乱棋盘时,凭借记忆,把棋复原。他收回目光,生怕兄长心血来潮向他发难,问他怎么破解死局。
他慢慢移到兄长的床榻旁,问兄长今日都做了什么?
鹤槐修长的手指陷入怀里的隐囊,百无聊赖道:“无他,慵懒度日罢了。”
内部填充着织物,外部中间粗,两头细的隐囊是时下流行的供人怀抱、倚靠的卧具。鹤辞的房间也有一个。不过他的那个是豆白色;兄长怀里的是霁蓝色。
鹤辞在想自己此时要不要说用饭?还是把之前道和所言的雅集主题说出来,询问兄长为何会因“人生苦短”烦闷?
正在犹豫时,他听到沉闷的声响。他看了过去,原来是兄长的手拍了拍床榻,让他坐下。
“一直站着不累吗?”
[这兄长还很贴心。]
[不,等等,若是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这个房间不是鹤槐的房间吗?]
[应该是你记错了吧。鹤家的宅邸挺大的,这可能是别的房间。]
[是……吗?我感觉方位是对的,所以才纳闷。]
[先看看再说。]
鹤辞坐了下来,不多时便提起了今日和许望之的闲谈。
“我知晓了昨日士人雅集的主题,是人生苦短。”他说到这里,声音莫名扬起,有些飘,也有些困惑,“兄长确实是因为‘人生苦短’而不悦?”
是否还有别的缘由。
比如连绵不绝的雨水影响了心境;比如雅集上的酒水味道不佳;又比如丝竹声音不动听?
他细细思索着任何一个引起兄长中途离开雅集的可能。直到脸被捏住,指尖的冷意渗入他的脸颊,他才抬眼,凝视着兄长此刻的神情。
兄长的眉眼染上不愉,反问:“我就不能不喜‘人生苦短’?”
此话一出,鹤辞方才的种种猜想瞬间烟消云散。他忽略了一种可能,那便是兄长有时捉摸不透的性子。原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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